陳舟失笑，接過三顆鮫珠。
圍觀的人太多，小白和小夜也跑了過來。
兩人手里捧著兩團劍意，一黑一白，正是他們在州府之戰中覺醒的本源。
“請大人收下吾等的忠誠。”
陳舟再次伸手攬過，收一個也是收，收三個收五個，也沒差。
都是給自已打工的，而且還是主動送上門的，總不能厚此薄彼。
宋子安看得眼熱，遐齡鶴也很著急。
它用長長的脖頸推著庾禾，把他往陳舟那邊推。
庾禾被推得踉踉蹌蹌，回頭瞪它。
“阿齡你干嘛？”
遐齡鶴嘎嘎叫了兩聲，眼神里滿是急切。
你跟著邪祟大人，以后安全！
庾禾聽懂了。
庾禾翻了個白眼。
“我才四歲，是個廚子，又不需要去外面喊打喊殺，枉死城里很安全。”
遐齡鶴不管，繼續推。
庾禾無奈，只好走到陳舟面前，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一團柔和的光從他胸口浮現，那是他轉世后的本源魂魄。
陳舟再次接過。
庾禾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多出的那一絲聯系，咧嘴笑了。
他回頭瞪了遐齡鶴一眼。
“滿意了吧？”
遐齡鶴嘎嘎叫著，拼命點頭。
一群人爭著獻本源，場面熱鬧得不行。
憐在小云和拓跋峰鼓勵的眼神下，也悄悄擠到了人群最前面。
她低著頭，不敢看周圍的人，雙手捧著一顆干癟的，灰白色的東西。
像一顆心臟。
已經干枯了不知多少年，卻還在微弱地跳動著。
“大人。”
她的聲音很小，小得幾乎聽不見。
陳舟看著她，目光溫和。
“怎么了？”
憐的手在發抖。
她不敢抬頭，只是死死盯著手里的那顆心臟。
“我，我也想像他們一樣……”
“想……想追隨大人。”
陳舟愣了一下。
他倒是沒想過，憐也會有這樣的想法。
她是神骸，是隕落的神祇，是曾經至高無上的存在。
雖然現在變成了這副模樣，但她的本質，終究和其他人不同。
陳舟看著她，問道：“為什么？”
憐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艱澀。
“因為大人賜予了我名字。”
“大人讓我看到了花，讓我吃到了甜的果子，讓我知道，原來活著，也可以這么美好。”
她終于抬起頭，那雙灰白色的眼球里，竟然泛起了一絲微光。
“我活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已都不知道多久了。”
“但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
“只有大人……”
她的聲音哽咽了，嘴唇上的黑線扯動著，讓那個表情看起來有些扭曲。
但她還是努力地說下去。
“我想把心給大人。”
“大人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大人讓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想，一直一直……追隨大人……”
陳舟沉默了片刻，然后耐著性子，輕聲道：“其實你可以不用這么做。”
“你和他們不一樣。”
“你曾是隕落的神祇，若能尋回神格，說不定可以恢復當年的榮光。”
“你可以不用成為誰的附屬。”
“你可以走出一條自已的路。”
憐愣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手里干癟的心臟。
然后她搖了搖頭。
“大人。”
“榮光是別人的，以前也是別人的，我只是憐，是一具尸體，是大人賜名的憐。”
“我也有一些力量，我想追隨在大人身邊。”
她抬起頭，那雙灰白色的眼睛里，竟然有淚光在閃爍。
陳舟問：“確定嗎？”
“你要想好了，這是不能后悔的。”
憐的眼睛瞬間亮了。
“不會后悔的，肯定不會。”
“多謝大人！”
她雙手捧著那顆心臟，高高舉起。
陳舟接過心臟，入手冰涼，卻還在微微跳動。
他懷里已經抱著一大堆信徒的本源了。
陳舟把它們拋向空中，指引著這些本源前往點將臺。
一瞬間。
璀璨的光芒從枉死城深處沖天而起。
系統開始刷屏。
【你獲得一只七階詭侍——滄溟(東域鮫人)】
【你獲得一只六階詭侍——滄澈(東域鮫人)】
【你獲得一只三階詭侍——魚鰓(陰帥)】
【你獲得一只七階詭侍——黑無常(陰帥)】
【你獲得一只七階詭侍——白無常(陰帥)】
【你獲得一只三階詭侍——庾禾(天廚)】
【你獲得一只七階詭將——憐(天女魃)】
……
【你的七名虔信徒信仰升華，轉變為狂信徒。】
【你的一名虔信徒（天女魃）信仰升華，轉變為圣徒。】
陳舟微微一愣。
詭將倒不意外，憐本就是身死的神祇，是邪祟之身，起點比其他人都高得多，直接成為他的屬神很正常。
但天女魃？
陳舟記得前世的傳說里，女魃是黃帝之女，是身著青衣的神女。
后來因為一些原因無法返回天界，只能逗留人間。
身死之后，化為旱魃，所過之處赤地千里。
憐也是這樣嗎？
陳舟以為憐生前只是一個普通的神女，卻沒想到還有這么大的身份。
她是帝女？
但畢竟這些都是陳舟前世才有的傳說，直接套用到這里或許也不太合適。
也有很大可能此女魃非彼女魃。
陳舟思索著，其他人也還沉浸在能夠得償所愿的欣喜中，忽聽遠處傳來一陣悠長的鐘聲。
“咚——咚——咚——”
子時夜半的鐘聲響起。
“新年到了！”
有人高喊一聲。
然后，整座廣場沸騰了。
“新年快樂！”
“來年也要好好活著！”
“神尊大人保佑！”
“大人萬歲！”
人們互相擁抱，互相祝福，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有人哭著哭著又笑了。
紅玲拉著石頭的手，兩人相視而笑。
劍懷霜站在一旁，手里端著一杯酒，看著滿天星辰，嘴角微微上揚。
素雪被一群小妖圍著，溫溫柔柔地給每個人發紅包。
毒翼想擠進去，被小妖們推了出來，氣得直跺腳。
無垢盤腿坐在地上，手里捧著一碗肉湯，喝得滋滋響。
殍站在他旁邊，手里也捧著一碗，小口小口地抿著，眼睛亮亮的。
枯禪僧帶著一群富商，挨桌敬酒，滿臉堆笑，一口一個新年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