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廣場,一片歡騰。
而在人群邊緣,疫鼠正忙著干一件大事。
他把禍斗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地揍。
“服不服?”
禍斗嗚嗚咽咽,拼命掙扎。
疫鼠又是一拳。
“問你服不服!”
禍斗終于服了,趴在地上,尾巴搖得像風車。
疫鼠滿意地站起身,又看向小豬。
小豬哼唧一聲,轉身就跑。
疫鼠一個箭步沖上去,把它揪了回來。
“跑什么跑?鼠大爺今天心情好,要挨個揍一遍!”
小豬被揍得鼻青臉腫,趴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
疫鼠揍完小豬,一轉頭,看見了毒翼。
毒翼正在素雪身邊躲著,探頭探腦地看熱鬧。
對上疫鼠兇狠的目光,他臉色一變。
“鼠哥,你教訓新小弟就算了,看我干嘛?”
疫鼠嘿嘿一笑,大步走過去。
“別以為剛才在飯桌上,鼠大爺獲封詭將時,你那不服氣的小表情我沒看見!”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你給我出來!”
毒翼往素雪身后縮了縮。
“我不出去!”
疫鼠伸手去抓他:“小四你別護著他,我和你說,棍棒底下出孝子!”
毒翼尖叫一聲,繞著素雪跑。
“素雪姐,救我!”
素雪無奈地搖頭,指了指一旁。
“別鬧了,大人過來了。”
疫鼠一愣,回頭一看。
果然,陳舟正朝這邊走來。
禍斗眼睛一亮,爬起來就沖向陳舟。
它跑到陳舟面前,嗚嗚咽咽地叫著,尾巴搖得飛快,一邊叫一邊回頭看疫鼠,表示自已被欺負了。
疫鼠臉色一變,連忙屁顛屁顛跑過去。
他一巴掌按在禍斗腦袋上,把它往下一按,物理禁止它的告狀,自已則擠到陳舟身邊。
“大人,鼠鼠有話和你說!”
陳舟低頭看著他:“肉麻的就算了。”
疫鼠一哽:“是正經事!”
“就是之前想和您稟告,但又不算太急的那個事。”
陳舟點了點頭,詭域展開,裹住疫鼠。
下一刻,兩人出現在聚運閣頂樓。
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陳舟在窗邊坐下,看著疫鼠。
“說吧。”
疫鼠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大人,不好了。”
陳舟挑眉。
疫鼠撓了撓頭,組織了一下語言。
“就是,鼠鼠腦子里,有一個滅世的大魔頭。”
陳舟一愣:“什么?”
“就是那個凈穢真君。”
“千年前把天赤州攪得生靈涂炭的那個。”
陳舟眼神微凝。
凈穢真君?
無垢跟他提過的那個人。
天赤州之主,為了對抗瘟疫,以自身過濾污穢,護住了數千萬生靈。
后來金佛降臨,他奪得金佛,卻也被金佛引誘,最終在瘋魔中自我了斷。
讓天赤州比以往更加慘烈。
“他怎么會出現在你腦子里?”
疫鼠撓頭。
“就東域那時候,鼠鼠在海眼鎮壓黑斑,差點死了。”
“結果這老不死的突然就冒出來了,他之前一直藏在鼠鼠腦子里睡覺。”
陳舟若有所思。
“他現在還有自已的神智?”
疫鼠點點頭。
“看起來挺清醒的。”
“鼠鼠一開始也怕,但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這老不死的確實沒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幫鼠鼠升華了潰爛神性,補全了完整的大疫天,讓鼠鼠實力暴漲了一大截。”
“可一提到金佛,他就會變得有點瘋瘋癲癲的。”
疫鼠壓低聲音。
“這老不死的想見你,鼠鼠覺得有問題,就一直拖到現在,看他老不老實。”
“大人要見嗎?”
“要不要干脆直接把他做掉?”
“反正他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陳舟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不用。”
“本尊正好也想見見他。”
“你讓他出來吧。”
疫鼠猶豫了一下。
他看著陳舟,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有大人在,想來凈穢那老不死的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疫鼠閉上眼睛。
片刻后,又睜開了。
他靠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肩膀,又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
“小耗子的身體,還真是不習慣啊……”
凈穢微微抬起頭,看向陳舟。
陳舟沒說話,也靜靜地看著他。
凈穢真君看了他半晌,忽然“嘖”了一聲。
“共生三契?”
“我還以為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能讓桀驁難馴的小耗子都這么死心塌地。”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兩步,又活動了一下手腳。
“不過這氣息倒是挺有意思,你是有自我意識的邪祟?”
“哦不,應該說是真神?”
他轉過身,對著陳舟行了一個不怎么標準的古禮。
“老夫見過神尊大人。”
陳舟挑眉,問:“你知道本尊?”
凈穢真君笑了笑。
“知道,怎么不知道?”
“小耗子腦子里那些畫面,我都看見了。”
“從死人林開始,一路走來,收流民,斬妖魔,建枉死城,戰佛門,最后打到州府,把判官給宰了。”
他在陳舟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
“說實話,挺讓我驚訝的。”
“一個共生三契的小家伙,居然能和中州之神的造物打得有來有回。”
陳舟糾正他:“不是有來有回,判官很輕松就被本尊宰了。”
凈穢真君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好好,很輕松。”
他笑完,搖了搖頭。
“不過你也別跟我吹,我都看見了。”
“那一戰可不輕松。”
“你雖然贏了,但靠的是滿城愿意為你赴死的信徒。”
陳舟沒有反駁,他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凈穢真君有些意外,似乎沒想到陳舟會這么痛快地承認。
陳舟又道:“不過,還有一件事你可能沒看見。”
“什么事?”
“判官死后,朱判的一縷神念跨界降臨。”
凈穢真君的笑容僵住了。
“你說什么?”
陳舟看著他,一字一頓。
“監天四方使,朱判。”
“他的神念降臨幽光州,想要鎮壓本尊。”
“然后被本尊宰了。”
凈穢真君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陳舟。
“不可能!”
“朱判的造物,和他本尊的神念,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造物再強,也只是借用了他的規則和力量,但神念不同!”
“神念降臨,意味著他的一部分意識跨界而來,攜帶著他本尊的部分權柄!”
“別說你一個共生三契,就是八階司命,也不敢說能穩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