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鼠抬起頭，看著陳舟。
“大人，你說這事兒怪不怪？”
“明明早就決裂了，明明都快忘了這么個人了，結果聽到他死了，心里還是有點……”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么感覺。
陳舟看著他，淡淡道：“不怪，人之常情。”
疫鼠嘆了口氣：“除了那家伙，鼠鼠也就不認識什么妖怪了。”
蝎子精見狀，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機會。
他看了一眼旁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丹藥，眼里放光。
“這位大人是想知道天赤州的事？”
連小黑耗子都得稱大人的人，那得是個什么身份？
蝎子精根本不敢猜，但他知道，討好這人就對了，很明顯這些丹藥都是這位黑袍人掏出來的。
“大人可以問我啊，小妖也在地溶洞活了四百多年，只要您再給我點那種丹藥，我保證知無不言！”
陳舟隨手一揮，幾顆泛著血色的丹藥飛入蝎子精懷里。
“那你說說看，這里目前活得最久的是誰？”
蝎子精如獲至寶地抱住丹藥，掰著指頭算了起來。
陳舟又問：“地溶洞里，活得最久的是誰？”
蝎子精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
“綠蠅婆婆，一百多年前，跟人搶地盤，被打死了。”
“老蝙蝠，八十多年前想去地面看看，結果一去不回。”
“數來數去，現在地溶洞里歲數最大的，還有一只地蟬。”
“那老家伙沒見他羽化過，應該還活著，估摸得有八百多歲了！”
陳舟點點頭，在這個瘟疫遍地，法則混亂的天赤州，一個地底小妖能活八百歲，這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蝎子精說完，眼巴巴地看著那堆丹藥。
他發現陳舟身上散發的氣息太恐怖了，讓他感到窒息，就像面對一片深不可測的死亡之海。
但眼前能填飽肚子的丹藥又實在太誘人了。
他一咬牙，大著膽子說：“大人，只要您多給小妖一些，小妖一定帶您去找地蟬。”
“那老家伙平時都把自已埋在土里睡覺，一般人還真找不著他。”
陳舟看了他一眼，隨手抓了一把丹藥，塞進他嘴里。
蝎子精幸福來得這么突然，他拼命開嚼。
丹藥又臭又硬，但他嚼得津津有味。
咽下去之后，他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
陳舟笑了笑：“帶路吧。”
蝎子精瘋狂點頭。“帶帶帶，大人里面請！”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陳舟留在原地如小山一般的丹藥，有些舍不得。
陳舟擺擺手：“回來再給你，還怕本尊少你吃的不成。”
蝎子精眼睛一亮，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他帶著陳舟一行人往溶洞深處走，只留下無垢和凈穢繼續分發丹藥。
幾人穿過一條條狹窄的通道，繞過一個又一個石柱，走了大約一刻鐘，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還有人在尖叫。
蝎子精一愣。
“怎么了這是？”
他加快腳步，往前走了幾步，然后看到溶洞深處，通往更下層的入口處，擠滿了小妖。
密密麻麻，成千上萬。
有的在往前擠，有的在往后跑，亂成一鍋粥。
而昏暗的甬道口，還有幾只灰綠色的身影，正在緩緩移動。
百尸拼。
蝎子精臉色大變。
“怎么又有這玩意兒？”
他話音剛落，一聲慘叫傳來。
一只小妖跑得慢了點，被一只百尸拼抓住。
百尸拼張開嘴，一口濁氣噴在小妖臉上。
小妖的臉瞬間開始潰爛，血肉一塊一塊往下掉。
短短幾秒鐘，小妖就變成了一地尸水。
蝎子精嚇得魂飛魄散，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但腿疼得厲害，一屁股坐在地上。
陳舟皺起眉，詭域瞬間鋪開。
灰白色的穢土瞬間鋪開，覆蓋了巖石，一只只骨手從穢土里伸出來，抓住幾只百尸拼的腿，把它們往地下拖。
百尸拼掙扎著，腐爛的身體在穢土里翻滾，但骨手越來越多，一層一層地纏上去，把它們拖進地底。
很快，甬道內的幾只百尸拼消失不見。
但陳舟的眉頭沒有松開。
他的詭域感知到，正有大量的百尸拼，源源不斷地向地下涌來。
陳舟看向疫鼠，疫鼠顯然也感知到了，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大人，這不對啊。”
“鼠鼠剛才上去的時候，處理的很小心，明明什么都沒驚動。”
陳舟點頭。
“不是你的問題，這些百尸拼可能是被其他東西激活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詭域繼續鋪。
穢土像潮水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所過之處，一只只骨手伸出，把遇到的百尸拼全部拖進地下。
劍懷霜想幫忙，但又無從下手。
百尸拼這種東西很惡心。
燒不得，一燒就冒毒煙。
砍不得，一砍就流膿水。
勁用大了砍碎了，掉落的血肉還會在地上留下印記，讓更多的百尸拼從印記里爬出來。
這是地溶洞，是天赤州少數幾個還能生存的地方，要是把這里污染了，那些小妖就真沒地方去了。
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死氣同化掉，或者用詭域完全隔絕。
可惜他們都剛穿越界域，體內的死氣存量不算充足，劍懷霜也并沒有詭域的能力。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救那些逃難的小妖。
疫鼠一同釋放了大疫天。
墨綠色的霧氣彌漫開來，滲入那些小妖體內，把他們感染的瘟疫全部吸走。
小妖們咳出一口口黑血，臉色漸漸恢復正常。
他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臉上全是驚恐。
“好多……好多百尸拼……”
“到處都是……到處都是……”
“完了，地溶洞完了……”
疫鼠顧不上理他們，他瞪了那嚇癱在地的蝎子精一眼：“還愣著干什么？把你的丹藥分點出來，救救這些倒霉鬼。”
蝎子精嚇得一哆嗦，然后看著懷里那一大捧丹藥，有些不舍。
但對上疫鼠兇狠的目光，他咬了咬牙，走過去，把丹藥一顆一顆分給那些小妖。
小妖們接過丹藥，愣愣地看著他，不知道該不該吃。
蝎子精沒好氣地罵道：“看什么看？吃啊！”
“這可是老子以后幾個月的口糧，便宜你們這幫小雜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