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疾馳三天多后,他們比預計的早一些到了目的地。
“就是這片山谷。”元繁熾勒住韁繩,眺望著遠處層巒疊嶂的山脈,“不過具體入口還需要找一找。”
“交給我吧。”
祝余翻身下馬,手印一結。
隨著一陣奇特的靈氣波動,方圓數里的鼠蟻蟲豸紛紛受到召喚。
其中數量最多的便是螞蟻。
密密麻麻的鋸齒蟻從地底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元繁熾看著這壯觀的一幕。
只覺自已還是小瞧了這少年。
如此規模的蟲群出動,效率不會比天工閣的小型機關獸低多少了。
但他一檀州鏢人,是從何處學到的這般秘法?
沒聽說過武家乃至檀州一帶,有懂御獸的奇人異事啊?
只知南疆的巫祝們精于此道。
但南疆在檀州千里之外,又無南疆人士到過此處。
這少年,是和誰學的呢?
大約半個時辰后,一只體型碩大的鋸齒蟻爬回祝余腳邊,觸角擺動著。
祝余睜開眼:
“找到了。”
他走到一處巖壁前,粗壯的樹藤在他都控制下變為了打洞機,如同巨蟒般鉆入地下,很快開辟出一條通往墓穴的通道。
通道已開,元繁熾點亮腰間懸掛的照明燈:
“你在上面等著就好,我下去探查。”
“還是一起吧。”祝余也點亮了他的腰燈,“我對妖族墓穴也挺好奇的。”
“況且下面情況不明,兩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元繁熾并未反對,說了句“跟緊我”后,便走入了通道。
沿著藤蔓開辟的通道下行,很快來到一座雕刻著獸形圖騰的厚重石門前。
歲月的侵蝕讓圖騰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出是一頭仰天咆哮的巨犀。
“披甲犀…這是犀甲族的墓穴。”元繁熾輕撫石門上的紋路,“在妖庭時期,犀甲族以防御力著稱,他們的族長更是個中翹楚。”
“這種等級的墓葬,門上應有禁制。”
“但這禁制不算強,經不起千年歲月的消磨。”
元繁熾查看石門時,祝余派出蟻群探查了石門后的情況。
“沒有陷阱,不過這門要怎么打開?”
轟碎它行嗎?
“簡單。”
元繁熾抬起左臂,黑金色的龍爪扣入石門縫隙。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這扇石門被她生生扒開。
塵埃飛揚間,一條幽深的甬道出現在兩人面前。
祝余一臉愕然。
直接用手就把門扒拉開了?
這么生猛的啊?
你不技術人員嗎?
“怎么了?”看他發呆,元繁熾歪頭問道。
“沒什么…”祝余咧了咧嘴,“就是,我以為你會用機關術來開門。”
“這也是機關術的一種。”元繁熾晃了晃她的左手。
那確實。
這手也是用機關術做的。
兩人踏進墓道,在腰燈映照下,依稀可見墓道兩側的壁畫。
上面描繪著犀甲族戰士持盾列陣的場景,隊列最前的披甲巨犀格外醒目。
“這里應該就是它的墓了。”
元繁熾的聲音在空蕩的墓道中回蕩。
兩人在墓道中走了一截,無事發生。
祝余的視線不漏過任何一處細節:
“走了這么久都沒觸發機關,這一帶沒有陷阱嗎?”
“這類妖族墓葬的規制大同小異。”元繁熾腳步不停,“陷阱類型就那么幾種,區別只在于守墓俑的配置。”
轉過一個拐角,一尊犀首人身的石雕赫然矗立在道路盡頭。
祝余抬手示意:
“這就是守墓俑?”
“不,它沒有魂石波動,這大概是一個陷阱。”元繁熾指向雕像前方的地磚,“看到那片區域了嗎?那里必有機關。”
祝余會意。
手指輕彈,幾只蟻蟲迅速爬向可疑區域。
它們很快傳回訊息——一塊特殊的地磚下暗藏玄機,而天花板上也布滿了細密的孔洞。
此外,那具看起來閉著眼的雕像,眼皮后也藏著東西。
“典型的落石、地陷和暗箭組合。”元繁熾分析道,“踩錯位置就會觸發。”
“跟我走,小心一些。”
元繁熾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陷阱了,她輕車熟路地帶著祝余繞過了陷阱區域。
前面的墓道通向一間昏暗的石室,以祝余的目力,能看見石室深處是一扇青銅門。
而他派去探路的蟻蟲看到了更多——
入口兩側的視野盲區,兩具犀甲戰士雕像,分別舉著戰斧和鐵錘瞄準著入口。
那架勢,仿佛只要有誰闖入,它們就會突然發難,給予其迎頭痛擊。
祝余還未告訴元繁熾,蟻蟲發現了什么,后者就斷言道:
“那入口必有埋伏。”
“這是妖族墓穴最常用的把戲。”
“并且,那扇青銅門也是障眼法,里面是更多的守墓俑和陷阱。”
她指向石室右側幾乎與墻壁融為一體的窄門:
“真正的墓室要從旁邊的小門進去。”
聽元繁熾對墓穴的布局如數家珍,祝余頓時覺得她好像沒必要找個探路的。
三言兩語道破前方的陷阱后,元繁熾或許出于禮貌,還是問了問祝余,他的蟻蟲有看到什么。
“和你說的一樣,兩具持械雕像,一左一右。”
“這些就是守墓俑了。”
“以披甲犀在妖庭的地位,它們的守墓俑不會太強。”
“要是妖庭王侯的墓,后面擺的東西,就不是我們能應付的了。”
“所以我們要怎么過去?”祝余問著,熾焱槍已經滑進手中。
“讓我來吧。”
元繁熾摘下了左手的手套。
以前探墓時,她會讓傀儡去打頭陣。
但她那兩具傀儡和千機匣一起留在了相州的墓中,手頭又缺少更精巧的機關器具,那就只能自已來了。
金色電光在她左手躍動著,雙眼也覆上了一層淡金色。
雖然她的身體無法長時間承受龍臂的力量,但短距離爆發還是游刃有余。
金光一閃,剎那間,她的身影已如閃電般突入石室中間。
轟——
感應到外敵入侵,兩具守墓俑的眼窩同時亮起猩紅光芒。
但畢竟是沒有靈智的兵俑,它們的第一擊砸向了最開始瞄準的石室入口。
石磚崩碎,碎石飛濺間,祝余已持槍殺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