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啟示不會錯。”
年長者固執地搖頭。
“它預示的一定會實現,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祝余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既然你們的啟示這么準,那它有預言過你們會有滅族之劫嗎?”
“有的,修行者,有的…”年長者黯然道,“我們也提前做了防備,但還是…打輸了。”
廢物啊…
祝余嘴角抽了抽。
都開預知掛了還能輸?
你們是弱成什么樣?
但這也不能全怪月之民戰斗力差。
在交談中祝余了解到,它們并未全力備戰。
月之民內部有不少消極者,認為反正啟示一定會實現,也就是說無論它們做不做抵抗,月之民都會毀滅。
那還何必多此一舉呢?
不如早擺了,用剩下的時間來享受在凡間的最后一段時光,然后整整齊齊去月神那里報到。
這種對啟示的盲目依賴,讓它們幾乎放棄了思考。
祝余也不好說什么了。
因為他也接觸過這種占卜、預言之力。
且這些東西,最終都實現了。
在這個超凡的世界,預言這類東西,可不是神棍們編出來唬人的。
要是它們的啟示真這么準,而月之民死亡后又能回到它們的“天堂”。
那今晚的送頭行動,似乎也…合情合理?
確認了月之民的仇敵是妖庭后,祝余的殺意消退了不少。
他和妖族也不是一伙的。
更關鍵的是,他毫不懷疑一旦妖城——甚至云鳶知道他是人族,會立刻翻臉,對他刀劍相向。
妖族對人族的仇恨,可不比月之民對妖族的少。
自已在這里滅了月之民,不就是幫妖族干活了?
所以,祝余改變了想法,打算和它們談談——假設它們能拋開今晚的沖突不談的話。
畢竟自已和影兒是實打實打碎了它們不少同族。
而月之民再次給了祝余一個震撼。
它們竟然老老實實地說:
“如果今晚真是個誤會,是我們錯將你當成了妖魔,那錯誤在我們。我們會道歉的。”
“?”
這實誠的態度給祝余整不會了。
他差點以為自已聽錯了。
在他的認知里,能預知未來的種族多少都有點傲慢加謎語人,可眼前這些水晶生物卻直白得近乎天真。
還給我道歉?
你們月之民還怪好的咧。
祝余又和它們交談了一會兒,知曉了月之民的歷史、能力,以及當年毀滅它們圣地的妖族信息。
這些晶瑩剔透的生物告訴他,它們是由一位被稱為“月神”的神靈創造而來。
但當祝余追問這位神靈的來歷時,月之民們卻語焉不詳。
祝余只能根據它們的描述,推斷出其外貌是人形,還是個漂亮的女子。
月之民不具備正常的繁殖能力,它們都是在名為“圣巢”的孵化地誕生。
最讓祝余感興趣的是它們獨特的能力。
月之民能操控月光,在夜間召喚月華作戰。
還可以制造幻境,編織出以假亂真的月光幻象,祝余自已就中過招。
它們還能晶體化月光,將月光實質化,用來構筑城市。
這座水晶之城,就是由它們晶體化的月光來建造。
所以,這并不是什么水晶城,而是月光城。
而那支妖庭的軍隊,按月之民的描述,這支軍隊實力極強,甚至可能有圣境強者存在。
既然月之民都能殘存至今,若這支妖庭軍隊沒有返回中原,而是一直留在西域…
難說他們是否到今天也還活著。
他們最好是死了,不然和妖城的妖族碰上頭,雙方一合計想打回中原…
啊,那大概也死定了。
現在人族的圣境數量可是碾壓妖族的。
最后,祝余問出了一個他關心的問題:
“你們男的女的?”
月之民們面面相覷:
“什么是男?什么是女?”
“……”
祝余扶額。
“你們的月神,按描述在我們看來就是女子。”
“那我們也是。”月之民不假思索地回答。
這個充滿哲學意味的對話讓祝余決定放棄深究。
“就這樣吧。”作為祝余喉舌的樹人說,“有事我會再來找你們。”
“你們要想找我,對頭頂喊一聲就行。”
說罷,鼠蟲、木藤、水流一一退去。
“大軍”隱入暗處,但仍保持著警戒。
只要這些月之民有任何異動,他隨時能埋了這座地下城。
在祝余走后,月之民們再次商議起來。
“那個能操控飛鳥、抽取生機的怪物,我們真要相信他?”小白提出質疑。
“他抽的是山林生機,又不是我們的。”一只月之民反駁道。
另一只補充:“況且以他的實力,真要對我們不利,根本沒必要編造謊言。”
年長者嘆息道:“更重要的是,長老它們還被妖魔抓走了。我們不能就這樣放棄它們,不能因一時之氣就死在這里。”
面對這些理由,小白和大只月之民也無話可說。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它們確實沒多少選擇余地。
祝余回到小院,撤去了那層層的防御。
走進內室,小玄影已經醒了。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沒有祝余在身邊,她就睡不深。
小玄影坐在床上,正戳著手里的靈氣娃娃,聽它重復那句“我出門了,很快回來”,接著就是一串跑調的曲子。
“祝余!”聽見腳步聲,小玄影發出一聲快樂的鳥鳴,像枚小火箭似的撲進他懷里。
祝余沒防備,被撞得往后趔趄半步,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
“去哪兒了?”小玄影摟著他的脖子不撒手,鼻尖在他肩頭蹭來蹭去。
祝余揉亂她翹起的呆毛,笑道:
“就辦了點小事。”
小玄影也不多問,反正祝余回來了就好。
她把玩著手里的娃娃,對這個能發出聲音的玩意很感興趣。
看她這么喜歡,祝余靈光乍現,從她的“藏寶洞”里翻出那個最早的木頭小人玩具。
他雙指并攏,在木頭人身上輕輕勾勒。
轉眼間,簡陋的木頭人就變成了個頂著簡筆畫臉蛋的娃娃。
祝余又注入一道靈氣,讓它能重復幾句簡單的話語。
“看這個。”祝余將新玩具遞給小玄影,“以后想我的時候,就讓它陪你說話。”
小玄影歡喜地接過娃娃,聽它用祝余的語調說:
“影兒最乖啦!”
小玄影“哇”地張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圓。
她把娃娃貼在臉頰蹭了又蹭,接著抬頭在祝余臉上啄了一口。
只要是祝余做的,她都喜歡。
在小玄影手里,那個靈氣重塑的木頭娃娃微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