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絳離微微喘息著起身退開,紫眸中水光瀲滟。
“知道我為什么帶你來這里嗎?”
她坐起來,輕聲問。
祝余茫然地搖搖頭,仍沉浸在剛才的悸動中。
絳離嫣然一笑,優雅地起身,站在花海中央。她右手輕抬,對著漫天花瓣一招。
嗡——
剎那間,無數色彩斑斕的靈蝶從花海深處飛了出來,圍繞著她翩翩起舞。
它們匯聚成一條流淌的光帶,環繞在絳離身邊,將她襯托得如同花中的精靈。
看著這漫天飛舞的靈蝶,祝余想到了什么:
“阿姐…你是要…跳舞給我看?”
絳離站在花海與蝶群的中心,回眸一笑,傾國傾城。
她輕輕轉了個圈,裙裾飛揚,帶起更多的花瓣與蝶影。
“阿弟不是說,想看真正的‘化蝶舞’么?”
“今日,便只為你一人而舞。”
“所以,不許移開目光哦~”
纖纖玉指優雅地抬至胸前,指尖縈繞的紫光漫過全身。
身上那套繁復精致的南疆巫祝服飾水波般蕩漾開來,自裙角向上,化作一襲半透明的紫色紗裙。
它輕柔地貼合著她柔美的身姿,優美肩線和精致的鎖骨若隱若現。
此刻的絳離,褪去了平日的嬌媚與威嚴,周身縈繞著不似凡塵的縹緲仙氣。
她仿佛來自九天的花神,又像是凝聚了整片花谷靈韻的精靈。
如夢似幻。
她赤足在花海中旋身起舞。
柔韌的腰肢讓她能做出各種高難度的舞蹈動作,紫色紗裙袂翻飛,似乎真的隨時會化蝶而去。
祝余早已看得癡了。
他屏住呼吸,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紫色的身影。
舞蹈漸入佳境,絳離一陣急速的旋轉,光影交錯間,無數靈蝶隨之匯聚,在她身后凝成璀璨的蝶翼。
雙翼展開,流光溢彩。
紫蝶在花谷上空盤旋一周,忽然俯沖而下,停在已經看得呆住的祝余身前。
“上來~”
絳離笑著拉住他的手。
紫蝶翩然向上,帶著祝余一同升騰。
他們穿過紛飛的花瓣,越過山頭,直上云霄。
腳下是越來越小的堂庭山和那片絢爛的花谷,頭頂是廣闊無垠的碧空。
在云層之上,絳離牽引著祝余的手,環住自已的腰,在他耳畔輕聲呢喃:
“抱緊我,不許松開~”
下一刻,那紫光編織的紗裙消散,云霧遮住了祝余的眼睛。
紫光、靈蝶、流云,水乳交融,交織成一個只屬于他們的,隔絕塵囂的夢幻空間…
……
不知過了多久,夕陽西斜,將無邊的云海染成了橙紅與金紫。
祝余和絳離并肩躺在一片厚實如棉絮的云層上。
絳離枕著祝余的手臂,手中拿著一個精致小巧的白色瓷瓶。
瓶口敞開,里面空空如也。
她看著空瓶,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聲,紫眸中流露出淡淡的無奈。
“新煉制的丹藥,還是沒效果呢…”
圣境修行者早已超脫凡俗,想要像凡人那樣孕育后代,難如登天。
她和祝余嘗試了許多法子,空的不僅是藥瓶,卻始終沒能如愿。
稍稍能讓她感到慰籍的是,另外三個也沒動靜。
大家還在同一水平線上。
“別急,總會有辦法的。”祝余將她往自已懷里擁了擁,“等我也突破到圣境,咱們再試試,說不定那時就成了。”
絳離將空瓶收起,更緊地依偎進他懷里,望著天邊燃燒的晚霞,輕輕“嗯”了一聲。
……
烈焰熊熊的識海深處。
兩道熾烈的紅影正以驚人的速度激烈交鋒,快得只看見兩道交錯翻飛的細長紅線在火光中明滅閃爍。
轟!
又一次裹挾著爆裂火焰的硬撼后,兩道窈窕身影各自震開,隔著翻滾的火浪遙遙相對。
緋羽甩了甩手腕,熄滅翎羽上附著的火焰。
“不錯嘛,小丫頭,”她滿意地笑道,“學得還挺快,這就掌握‘流焰驚鴻’的精髓了。”
“那是當然~”
玄影下巴微揚,自信放光芒。
十數支由精純鳳凰火凝成的赤紅翎羽在她身側嗡鳴著排列成一道旋轉的圓環,熾熱的氣息攪動著周圍的烈焰。
“夫君可是一直夸我聰明,學什么都快得很呢~”
語氣里滿是驕傲。
“嘖,”緋羽撇了撇嘴,斜睨著玄影,“這種哄小孩子的話你也信?”
“而且那小子一向油嘴滑舌的,我打賭他對身邊所有女子都這么說。”
“才不是呢!”玄影立刻反駁,“反正我沒聽見夫君對別人說過!”
緋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懶得再跟她爭辯。
她都多余和她說這些。
自從被徹底禁錮在這識海深處,斷絕了爭奪身體主控權的可能后,緋羽的靈魂都閑得發癢了。
純粹是為了找點事打發這難熬的時光,順帶過過與人交手的癮頭,她才主動提出教導玄影武技。
其實,早在幾十年前,她就有過這個念頭。
可惜那時的玄影,癡迷于強橫無匹的肉體力量和霸道的鳳凰真火,對武技這種“花架子”嗤之以鼻,認為毫無必要。
加上她當時一門心思都撲在尋找祝余上,對其他的事情都心不在焉,教導武技的計劃自然也就擱淺了。
后來,好不容易找到了祝余,這傻鳥更是徹底淪陷,一顆心都撲在了和祝余的“二人世界”上。
平日里緋羽想跟她說句話都難,更別提讓她靜下心來學習武技了。
玄影總是一句“日后再說”,就把她打發了。
這“日后”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每每想起這些,緋羽就很后悔,非常后悔!
早知道有朝一日會跟人族的頂尖強者對上,她當初就該放下身段,哪怕抱著玄影的大腿哀求,也要讓她學一學武技。
她但凡會一點,也不至于一點不會,拿著這么強的身體和不如她的人族打成平手。
把妖族的臉都丟盡了。
玄影倒沒注意到緋羽那點復雜心思,她正操縱著翎羽,感受著武技帶來的全新力量感。
這會兒她是真切體會到了會武技的好處。
若是再與蘇燼雪交手,她有十足把握三招之內斬斷那柄破木劍!
說到底那把木劍不過是普通的木頭,全靠那女人的劍氣撐著罷了。
玄影興致勃勃地問:“還有沒有更厲害的?教教我唄!”
“有倒是有…”
緋羽剛起了個頭,正打算給這好學起來的小丫頭說道說道更高深的翎羽運用法門…
“影兒?”
一聲呼喚,穿透了識海的烈焰屏障,直接響在玄影的心頭。
是夫君!
一聽是祝余在呼喚自已,玄影直接把緋羽和武技一起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甚至沒說句再見,就急匆匆地沖出了識海,只留下緋羽孤零零地呆立在翻騰的烈焰中。
看著玄影意識消失的地方,緋羽那剛剛抬起準備講解的手僵在半空,紅唇微張,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極其郁悶的: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