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信的孩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煞白。
虎頭聽了,額頭火辣辣的疼都顧不上了,怒目圓瞪:
“啥?!敢來我的地盤撒野?”
她彎腰抄起地上的木棍,對著報信的孩子吼道:
“帶路!”
祝余見狀,也拔出自已那根,跟著她們一起去。
兩人跟著報信的孩子,急匆匆地沖向泥巴坊邊緣的一條狹窄小巷。
還沒等拐進去,就聽見里面傳來自家小弟們帶著哭腔卻強撐氣勢的叫嚷:
“你們別得意!我們虎頭老大在跟著祝余老大修煉神功!等他來了,一拳就讓你們全部飛起來!”
“對!祝余老大一個打你們十個!讓你們爬著出去!”
隨后,一個帶著戲謔和嘲弄的粗獷男聲響起,聲音洪亮,壓過了孩子們的叫喊:
“嚯!一個吹得比一個厲害!神功?還打十個?那我今天還真非得見識見識不可了!”
祝余聽得滿頭黑線。
這下明白為啥無緣無故,有人要點名挑戰他倆了。
原來是這幫孩子牛皮吹上天了。
還神功,也不怕把大哥給吹死。
虎頭卻根本沒在意這些細節,她只聽到了小弟們被欺負的聲音,一股熱血就直沖腦門。
她低吼一聲,像頭被激怒的小老虎,拎著棍子就沖進了巷子口!
“都給我住手!放開他們!”
充滿怒氣的叱喝在小巷里炸開。
巷子里,七八個泥巴坊的孩子被逼到墻角,瑟瑟發抖。
堵住他們的,是一群身形魁梧,面相兇悍的男女,一看就是常在街面上混跡的硬茬子。
為首的一男一女,男的肌肉虬結,女的也殺氣騰騰,眼神銳利,絕非善類。
虎頭這一嗓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今天她練功沒糊泥巴,一張雖然沾了點灰但過分精致的小臉展露無遺。
那領頭的一男一女看清她的模樣,先是一愣,接著便哄堂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那女頭領夸張大笑,指著虎頭道:
“我道是多厲害的漢子,原來是個三寸丁的小白臉!”
“就這小身板,這小臉蛋,也敢跳出來充老大?”
男頭領也咧開嘴,嘲諷道:
“嘖,細皮嫩肉的,哪家的小少爺跑泥巴坊來玩泥巴了?也學人家講兄弟義氣?回家吃奶去吧!”
虎頭被這“小白臉”的稱呼氣得小臉通紅,胸脯劇烈起伏,握著棍子的手都在抖。
出來太急,忘記抹泥巴長氣勢了。
但現在也不可能補上,只得大聲叫罵回去:
“放屁!你才是小白臉!你全家都是小白臉!你們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有膽子跟小爺我打一場!”
盡管對方都是身強力壯的成年人,但虎頭依然毫無懼色。
畢竟她可是老大,老大怎么能慫呢?
況且她和祝余修煉了半個月,為的,就是這一天!
“嘁,不知天高地厚!”
女頭領也是個火爆脾氣,被虎頭一激,甩開同伴的手就往前站了一步,捏得指骨咔吧作響。
“就是!看你這小胳膊小腿的,老娘一拳下去,怕你哭都哭不出來!”
另一個壯碩的女人也幫腔道。
對方雖然嘲諷,但基本都集中在質疑虎頭的實力和自吹自擂上。
像“小白臉”這種已經算是最過分的了,在街頭混混中,這伙人已經稱得上文明人了。
沒有涉及更下流的人身攻擊,更沒有問候家人。
祝余都感覺這伙人像是系統安排的NPC,用來給小女帝刷經驗的,出現時機都剛剛好,正卡在她練了一段時間的槍法后。
用來當檢驗修煉成果的經驗包,再合適不過了。
而泥巴坊的孩子們見老大來了,有了主心骨,也跟著七嘴八舌地罵回去。
一時間小巷里唾沫橫飛,吵得不可開交。
罵聲未落,那男頭領已經不耐煩,手里的家伙點了點抱著木棍給虎頭壓陣的祝余:
“別叨叨了,手底下見真章吧!”
“老子倒要看看,你們有幾成本事!”
“那就看好了!”
虎頭怒吼一聲,再也按捺不住,率先朝著他們沖了過去。
“來得好!”
迎上她的是女頭領,同樣揮著一根木棍。
說時遲那時快,兩根木棍撞在一起,木屑四濺。
另一邊,那男頭領見虎頭動手,也不再猶豫,猛虎般撲向祝余,砂鍋大的拳頭裹挾風聲砸來!
戰斗爆發!
虎頭對上女頭領。
她雖然槍法初學乍練,但勝在靈活,力氣也比普通孩子大得多。
加上一股不要命的狠勁,一時間竟和那高她一截的女頭領打得有來有回。
女頭領幾次想近身擒拿,都被虎頭密不透風的棍花逼退。
而祝余這邊,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男頭領拳腳勢大力沉,祝余便以身法和其纏斗。
出招看似輕描淡寫,卻總能恰到好處地化解對方兇猛的攻勢,甚至借力打力,讓男頭領幾次差點自已絆倒。
男頭領越打越是心驚。
這少年看似平平無奇,力量也算不上強,身軀看不出多少苦練的痕跡。
但這身法和對時機的把握,卻老辣得不像話!
“好小子,是有點本事!”
男頭領認可了他,然后轉身朝觀戰的小弟喊:
“兄弟們,一起上!”
潑皮無賴也不會講什么武德,幾個壯漢嗷嗷叫著撲向了祝余。
他們看出祝余才是真正的硬茬子,打算先集中力量把他解決掉。
祝余應付得有條不紊,可架不住人多。
虎頭瞥見他這邊的情況,心中一急。
“祝余!小心!我來助你!”
說罷,就要往祝余那邊硬擠過去。
但焦急之下,招式出了疏漏,后背硬生生挨了一棍子。
這一棍著實不輕,她卻哼都沒哼一聲,反手一棍掃開偷襲者,接著沖向祝余那邊。
打她的正是那女頭領。
虎頭沒什么反應,她先愣住了,眼皮子直跳,額頭也有汗珠浮現。
旁邊的跟班也傻了,舉著棍子眨巴著眼睛看向她。
“我來了!”
虎頭吼了一聲,忍著疼往前猛沖,終于擠到祝余身邊,背靠背站定。
“小心點。”
她咬牙說,聲音帶著點喘,后背鉆心的疼。
“你也是。”
祝余應著,手里的木棍舞得更快,護住兩人身側。
墻角的孩子們見狀,也鼓起勇氣,撿起地上的石塊往混混們身上扔,嘴里喊著“打死你們這些壞蛋”。
混戰中,祝余專攻下盤,絆倒了兩個。
虎頭則完全是拼命三郎的打法,木棍舞得虎虎生風,逼得對方連連后退。
對方雖然人多勢眾,又都是成年人,但竟也在他們的配合下漸漸落了下風。
“今天先放過你們!”
男頭領見勢不妙,當機立斷大吼一聲,招呼同伴撤退。
“想跑?!沒那么容易!吃我一棍!”
虎頭正打得血氣上涌,渾身是勁,疼痛似乎都被戰斗的興奮壓下去了。
見對方要跑,哪里肯依?
她怒喝一聲,蓄滿全身力氣,將手中的木棍當作標槍,狠狠摜了出去!
咻——啪!
木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不偏不倚,正中那男頭領的后丘!
“嗷!”
男頭領爆發出尖銳爆鳴,整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
但眼中不見憤怒,只有愁苦。
“哈哈哈哈!打得好!”
“老大威武!”
泥巴坊的孩子們則是一陣解氣無比的大笑和歡呼。
“走!快走!”
男頭領捂著火辣辣的屁股,在同伴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狼狽不堪地朝著巷子另一頭倉皇逃去,連句狠話都顧不上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