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檢測到外部世界有人呼喚侍主】
【意識即將返回】
【倒計時:十秒】
時間在這一刻停滯。
世界的色彩凝固了,喧囂戛然而止。
虎頭正張大了嘴,表情兇狠地準備咬下第二口包子,那副齜牙咧嘴的模樣就此定格,顯得有些滑稽。
祝余笑了笑,可惜這里沒有繁熾做的傳訊玉簡,無法把這畫面記錄下來。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她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接著,意識抽離。
倒計時歸零。
……
睫毛一顫,祝余的意識回歸現實,緩緩睜開雙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四張風格迥異,卻同樣堪稱絕色的容顏。
她們的容貌,令這車內空間都亮了起來,耀眼更甚外頭高掛的太陽。
祝余的嘴角揚起,發自內心地笑了。
欣賞美麗的事物總是令人心情愉悅,尤其當這份美麗獨屬于你一人,只為你一人綻放的時候。
不過,他目光流轉,發現似乎并無人剛剛開口。
那是誰在呼喚自已?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絳離嫣然一笑,嗓音柔媚:
“是蒼兕在喚你。她剛得到前方傳訊,說大炎女帝為表誠意,以及對此次南疆與中原千年首次正式會談的重視,已決定親自率領文武百官,出上京城三十里相迎。”
“這樣啊。”祝余頷首,“女帝有心了。”
這份禮遇,確實超乎尋常。
但這也是應該的。
不提他南疆圣主的身份,好歹也是女帝半個師傅和半個老大哥。
小虎頭出息了,禮遇他也屬正常。
“既然如此,”他語氣輕快,“我們也不好讓主人久等。”
說罷,他傾過身體,撩開車窗旁的綢簾,對著前方護衛的身影揚聲道:
“蒼兕。”
外面正是高天勁風,但這呼嘯的氣流卻被車隊周圍縈繞的靈氣屏障擋住,連車簾的邊角都未曾晃動。
祝余的聲音清晰傳入蒼兕耳中。
蒼兕聞聲立刻回頭,雙臂在胸前交叉行了一個簡潔的南疆禮節,朗聲道:
“圣主有何吩咐?”
“傳令下去,隊伍加快速度,務必盡早抵達上京。女帝一片赤誠,我們也不能讓她多等。”
“明白!請圣主坐穩!”
蒼兕領命,隨后與隨行的南疆精銳及大炎派來的儀仗護衛快速交流。
片刻后,她口中吟誦起咒文,施展巫術。
拉車的追云鹿發出一聲清亮的鳴叫,蹄下泛起云霧般的靈光,四蹄揚起,載著馬車向前疾馳。
車廂雖有靈光護持,穩如平地,但窗外的流云已化作一道道飛逝的白線。
然而這般速度,在祝余眼中卻也算不得什么。
畢竟玄影現出真身時,那飛行的速度才叫真的快。
祝余尚有閑情逸致,俯瞰下方飛速后退的景色。
一片浩渺無邊的廣闊原野與山林,籠罩在朦朧的霧氣之中。
其間的河流湖泊星羅棋布,閃耀著寶石般的光澤。
那原野山林之中,隱約可見諸多外界難尋的奇珍異獸在奔騰游走,生機盎然。
“這里…就是云夢澤了吧?”祝余輕聲道。
“云夢?”
坐在他身旁的蘇燼雪聞言,歪了歪頭,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純粹的困惑。
“什么是云夢?”
“?”
這個問題一出,車廂內其余三女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臉上。
玄影第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雙美眸好笑地看向蘇燼雪:
“不會吧?蘇劍圣威震天下,橫行四方八百載,竟連云夢都不知道?”
絳離溫柔地笑著打圓場,解釋道:
“雪妹妹久居北境,不知也是常情。”
“云夢乃是中原最大的湖泊沼澤群,水澤千里,煙波浩渺,景致冠絕天下,且其中靈氣充沛,是修行的絕佳場所。”
“也因風景殊麗,天下文士莫不向往,常將其名寫入詩賦之中,以喻仙境。”
元繁熾一本正經地補充道:
“據妖族典籍記載,在上古時期,云夢澤還曾是龍族在內陸最龐大的一處領地,但龍族隱入大海后,此地被放棄了,只留許多傳說。”
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介紹,再瞥見祝余那努力憋笑的表情。
蘇燼雪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已可能問了一個非常“常識”的問題。
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紅暈,溫度攀升。
書…到底還是讀得少了。
玄影見狀,笑得更加歡快,正想再打趣幾句,祝余已輕咳一聲,含笑為蘇燼雪解圍:
“雪兒心系天下,專心于斬妖除魔,后又閉關修行,對這些不了解也正常。 ”
蘇燼雪姿態端莊地點頭,附和道:
“沒…沒錯,就是郎君說的這樣!”
她只是太忙了,不是沒常識。
一番笑鬧之后,絳離美目流轉,望向窗外那一片如夢似幻的澤國,提議道:
“既然難得路經此地,不若我們便趁此機會,下去游覽一番?也去看看那傳說中的龍族舊地,究竟有何神異之處?”
祝余從善如流:“好主意。”
都叫家庭旅行了,不游山玩水一番豈不白出來這一趟?
以在座幾位娘子圣境的通天修為,即便在此地逗留一兩日,也足以在使團大隊抵達上京前輕松回歸馬車。
至于期間蒼兕若有要事請示,在車廂內留下一道神魂分身便是。
誤不了事。
“所以,”祝余笑道,“出發?”
眾女相視而笑,眼中滿是期待。
能與祝余一同游覽這人世間的奇妙風景,對她們而言,本就是一件極富吸引力的事。
下一刻,幾道無形無質的氣息離開了疾馳的馬車,無聲無息地降落在下方那一片云霧繚繞、水澤縱橫的云夢澤中。
整個過程,車隊上下,無論是前方警惕護衛的南疆統領蒼兕,還是那些奉命“護送”、實則監視的大炎鎮南軍精銳,竟無一人有所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