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部天牢外,一位身著素雅常服的溫潤少年垂手而立,面容如常,絲毫不覺急躁。
不多時,天牢大門轟然中開,當先一位身影四方大臉五柳長髯,正是余慶天君。
余慶身后,蘇元扛著人事不省的木吒亦步亦趨。
有人或許會問,為何非要余慶跟著?
蘇元有話說。
鎮(zhèn)神銬這秘術(shù)太難學(xué),本官實在是學(xué)不會。
驗明正身后,余慶伸手一指,解開了木吒身上的秘法。
就在銬鎖脫離的瞬間,異變陡生!
木吒眼中兇光一閃,體內(nèi)被壓抑的佛力與仙元驟然爆發(fā),身形如電,竟是要直接暴起發(fā)難,直撲蘇元!
“放肆!”
不遠處的金吒似早有預(yù)料,面色一寒,口中輕叱,同時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遙遙一點!
霎時間,一道璀璨金光自其袖中激射而出,見風即長,化作一根刻滿龍紋的寶樁!
那寶樁之上,三道金環(huán)“嗡”地一聲套下,一環(huán)扣頸,兩環(huán)鎖足,如同三條金龍纏繞,將木吒死死縛在原地,周身氣機瞬間被封,連哼都未能哼出一聲,便僵立當場,動彈不得,氣息全無。
遁龍樁!此寶一出,風停云滯,威勢凜然!
金吒一擊制住胞弟,臉上瞬間又恢復(fù)了那溫文爾雅的笑容。
他朝著余慶方向抱拳,語氣謙和:
“舍弟無狀,讓余天君見笑了。”
同時,將一個儲物袋遞到余慶手中。
余慶和蘇元早就有了默契,這種情況下,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負責唱白臉的余慶接過儲物袋,看也不看金吒,更未還禮,只冷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雷光,徑直遁走,干脆利落。
金吒面上毫無慍色,反而朝著雷光消失的方向深深作揖,聲音清朗:
“恭送余天君!勞煩天君代我向老太師問安,晚輩改日再登門致謝!”
處理完雷部這邊,金吒這才轉(zhuǎn)向蘇元,快步上前,臉上笑容愈發(fā)親切熱情,仔細端詳著蘇元,贊道:
“這位便是蘇年弟吧?久聞蘇處長年輕有為,智計超群,更是雷部豪邁同僚中難得的俊逸人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瞧瞧,這頜下短須,修剪得宜,更添幾分沉穩(wěn)氣度,當真是一表人才,風采照人啊!”
蘇元:?
【雜草的,你在通訊靈符里可不是這么說的,我可都給你記著呢!】
心里給金吒全家都罵飛了,蘇元面上卻是不敢怠慢,連忙躬身回禮,姿態(tài)放得極低:
“大太子過譽了!下官蘇元,見過大太子!太子神威莫測,智淵如海,令下官大開眼界,佩服之至!”
金吒親手虛扶起蘇元,語氣依舊親熱,卻話鋒微轉(zhuǎn):
“小蘇大人,此番有勞了。卻不知……上面那位,可還有別的什么交代?”
他手指隱晦地向上指了指。
蘇元知道金吒還在旁敲側(cè)擊,打聽佛龕的身份,此刻卻裝糊涂。
“哦哦,太師說啦。太師說二太子性子頗為爽直,回去還需要好好沉潛一番。”
金吒聞言,朗聲大笑,用力拍了拍蘇元的肩膀:“小蘇大人果然是裝糊涂的高手!”
“愚弟頑劣,此番給雷部、給老太師和小蘇大人都添了大麻煩,回去后定當嚴加管束!”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份名帖。
“后日酉時,在天河畔的‘望舒軒’,由我家三弟做東,宴請齊天大圣。區(qū)區(qū)薄宴,還望小蘇大人務(wù)必賞光,一同前來熱鬧熱鬧。”
蘇元心念電轉(zhuǎn),知道金吒有其他事找自已,又不方便跟自已單獨吃飯,故而尋了個名頭,哪吒宴請齊天大圣,自已和金吒赴宴也很合理。
于是爽快接下名帖:“三太子盛情相邀,在下榮幸之至,定然準時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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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畔,望舒軒。
仙閣凌波,飛檐反宇,窗外璀璨星河倒懸,粼粼波光映照著閣內(nèi)明珠暖玉,清輝流轉(zhuǎn)。
宴會氣氛正酣,瓊漿玉液,珍饈百味,仙樂縹緲間,觥籌交錯。
幾輪酒過,那邊孫悟空、哪吒、紅孩兒并墨麒麟四個性情跳脫的,早已湊成一桌,摸出了時興的摜蛋玉牌,大呼小叫,玩得不亦樂乎。
蘇元正要起身去旁邊觀戰(zhàn),卻被金吒含笑拉住:
“小蘇大人,讓他們鬧去,你我在此清靜片刻,說說話。”
蘇元知道戲肉要來了,從善如流地坐定。
果然,金吒倒了一杯酒,親自提著走到蘇元身邊。
“小蘇大人,聽說監(jiān)察七司籌建在即,您可是太師欽點的干將,前途無量啊,金吒在此先行恭喜了。”
蘇元哪敢跟這種人物托大,立馬起身雙手捧杯,杯沿壓得極低。
“大太子說笑了,什么就任不就任的。咱就是天庭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不都是為天庭效力,為陛下分憂么?”
金吒笑容不變:
“不愧是土木出來的仙人,言語總是如此發(fā)人深省,質(zhì)樸中見真章。”
二人干了一杯之后,金吒緩緩開口:
“蘇老弟,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哥是個爽快人,就有話直說了。關(guān)于天蓬元帥之事,不知,能否請老弟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nèi),幫忙爭取一下?”
蘇元心中暗罵:【你爽快?你爽快個……!】
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大太子,天蓬元帥乃是陛下金口玉言,親自下旨要貶下凡間的,此乃天定劫數(shù),這如何爭取?誰敢爭取?”
金吒連忙擺手,解釋道:
“誤會了,蘇老弟誤會了!陛下金口玉言,自然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下凡是肯定要下凡的,這點毋庸置疑。”
“但是下凡和下凡又不一樣,關(guān)鍵在于這‘應(yīng)劫’二字,如何應(yīng)法,卻是大有文章。”
蘇元:“哦?愿聞其詳。”
金吒見勾起了蘇元的興趣,便娓娓道來:
“下凡,是為順應(yīng)天道劫運。此一去,既是磨難,也未嘗不是一番淬煉與機緣。這轉(zhuǎn)世后的根骨、資質(zhì),可就至關(guān)重要了。老弟可還記得當年的姜子牙?若他天生仙骨,百年之內(nèi)便能證道金仙,那封神之戰(zhàn),何至于打得那般艱難慘烈?”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蘇元:
“天蓬元帥此番,亦是同理啊。若他機緣巧合,能托生于福緣深厚之家,得承清氣,根骨上佳,大劫過后,功德圓滿,少不得在西方成佛作祖,自然會有‘有心人’感念其間因果,記得小蘇大人這份香火情誼。”
“可若是在這轉(zhuǎn)世的過程中,被人暗中做了些手腳,導(dǎo)致靈智蒙塵,根骨受損,渾渾噩噩,那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