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頓時了然,這金吒是替西方教當說客來了。
而所謂“應劫”之人,日后大抵是要歸入西方教門下的。
若得一身靈秀根骨,在大劫中再好生淬煉一番,多攫取些資糧氣運,自然能壯大西方聲勢。
反之,若是渾渾噩噩,資質平庸地混完劫數,對西方無甚大用,反倒多了一張需要供養的嘴。
【怪不得天蓬元帥被貶下界的時候誤入畜生道,托生成了豬胎。原來是東方神秘大手發力了,狠狠擺了西方一道。】
【不對!】
蘇元猛地想起細節。
【天蓬雖然入了豬胎,一身仙骨盡毀,但靈智未泯,先天元靈未散,不僅保住了修為,連隨身的神兵都帶了下去。】
這分明是東西方博弈、相互妥協的結果!自已一個即將上任的副司長,想在這種層面的較量中攪動風雨,風險實在太高……
除非,能加錢!
蘇元心下計較已定,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目光炯炯地看著金吒,沉默不語。
見蘇元沉吟不語,金吒含笑追問:
“怎么樣,小蘇大人?此事若成,于你而言,不過是在監察七司職權范圍內,稍稍爭取一下,行個方便。我李家也絕非忘恩負義之輩,定不會虧待于你……”
【快說,看看怎么個不虧待法。】
蘇元擺出一副耐心傾聽的姿態。
金吒語氣篤定:
“我李家全力扶持你,日后在這天庭序列之中,保你一個司長正職,如何?”
蘇元:?
沒了?
就這?
【我背靠太白和聞仲,還有系統,日后別說司長,副部都大有可為,我用你李家來保?】
蘇元沒吱聲,靜靜等待金吒的后續。
金吒看到蘇元居然沒有納頭就拜,略一沉吟,又拋出一條退路:
“若蘇老弟志不在此,無意久留東方天庭,也無妨。我乃文殊菩薩親傳弟子,待此番大劫過后,自當回歸西方。屆時,我可帶你一同前往,于極樂世界中,為你謀一清凈殊勝之果位,豈不勝過在這天庭案牘勞形?”
蘇元:?
【你那個菩薩師尊,還欠著我四百億靈石沒給呢!說好的分期付款,這都拖了一年多,半塊靈石都沒見著!】
【我礙于身份,也不好直接催債。你要真有心,不如去幫我催收一下。】
【再者,人在外面混,身份是自已爭取的。就算我日后真有心去西方,至少也得是特殊人才引進的渠道,起碼給個菩薩果位吧,給你當跟班過去算怎么回事?】
蘇元笑了笑:
“大太子,您當我這雷部的面大講特講回歸西方,不怕我參您一本?”
金吒以為他僅是擔憂此事,不由得朗聲大笑,拍著胸脯道:
“哈哈,蘇老弟多慮了!舉報若真有用,當年的燃燈副教主,又如何能安然前往西方,成就古佛尊位?放心便是。待修為到了一定境界,眼界自然不同,這三界之大,便也無分東西了,皆是大道所在。”
至此,蘇元明顯感覺到,這金吒的智謀與格局,似乎也并不如傳聞中那般高明。
比木吒那個傻子自然是高了不少,但明顯是溫室里精心培育出的花朵,未曾真正經歷過風雨毒打。
這種話你在家宴上關起門來說說行了,怎么跟自已這個外人也敢這么說話。
這種看似精明的人,比一眼就能看穿的傻逼更可怕。
與這種人合作,不一定什么時候就被坑死,風險遠大于收益,實在不值當。
相比之下,還是老老實實抱住聞仲太師和太白金星這兩條粗壯大腿更為穩妥。
至少目前看來,這兩位頂頭上司之間并無直接利益沖突,自已能游刃有余,左右逢源。
若是此刻再暗中投靠李家,那便是首鼠兩端,無異于自絕于雷部和吏部,自毀前程。
想到此處,蘇元心中已有決斷,絕不與眼前這廝牽扯過深。
面上擠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打起了官腔:
“大太子殿下厚愛,下官感激不盡。只是此事關乎天條定數,干系重大,下官人微言輕,實在不敢妄加干預,更不敢以此邀功,還望殿下體諒。”
金吒聞言,也沒有動怒,反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他輕輕拍了拍蘇元的肩膀,語氣依舊溫和:
“無妨。小蘇大人,有些事,不急在一時。我相信,假以時日,你自會想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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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劉耀青被抓了?”
幾年后,蘇元正在雷部衙署內埋首算賬。
半截觀音身死道消,基地順利完成改組,兩千多億靈石到賬。
他正頭疼如何把這筆錢合理合法地給上下游都分一分,正要叫劉耀青過來研究,實在不行打算把陸志廉也叫回來。
聽到手下天官急匆匆的稟報,他猛地抬起頭,愣了一下,還以為是什么小問題,隨手扔出令牌:
“這小子犯什么事了?酒后架云?還是作風不檢點被抓了?去,拿著我的令牌走一趟,趕緊把他放出來,我這正尋他有急事。”
那天官卻一臉苦相,連連搖頭道:
“大人,不是小事。是天兵大營那邊直接來人帶走的!說是天兵大營教導總隊新兵營的營房,前天夜里塌了一大片,砸傷了好幾個新兵。”
蘇元心里“咯噔”一下,隱隱感覺不妙:
“營房塌了?這跟劉耀青有什么關系?”
“關系大了,軍部派人徹查,發現用于主體結構的‘星辰百煉鋼’數量嚴重不足,以次充好,偷工減料得厲害!一查當年的竣工驗收資料,簽字的人是劉耀青!”
新兵營項目,蘇元當年正是工程部部長。
設計也是他找的掛靠單位。
一邊畫圖紙,一邊管現場,狠狠吃了一大筆。
劉耀青那時候還在他手下當見習施工員,很多具體的材料驗收、隱蔽工程檢查,都是讓劉耀青簽的字。
一直都沒出事,偏偏這時候營房塌了?
這是巧合?
還是金吒的后手?!
自已還是小看了這位大太子!
他壓根沒指望自已能立刻答應,而是直接另辟蹊徑,從天兵大營入手,精準地找到了把柄!
若是劉耀青一旦開口,拔出蘿卜帶出泥,自已就算能撇清大部分關系,一個監管不力的罪名是跑不了的,在監察七司籌建的關鍵時期,這絕對是致命的污點!
這事可大可小,全看自已怎么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