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仲這一步踏出,威勢之盛,莫說在場其他仙官,便是雷部自已人,也都看得傻了眼!
辛環張大了嘴,呆呆地扯了扯旁邊鄧忠的袖子:
“這……這是咱們太師?”
鄧忠也是目瞪口呆,雙眼發直,下意識回道:
“是太師!”
辛環咽了口唾沫。
“是那個溫文爾雅,儒雅隨和的太師?”
蘇元撇撇嘴。
【你從哪看出太師儒雅隨和了?】
【哦,是跟你比起來,太師顯得儒雅隨和是吧!】
張紹則死死盯著聞仲一條手臂握持的一柄錘子,眼睛都舍不得眨。
錘身乃首陽紅銅鑄就,造型古拙雄渾,錘頭呈規整的八角形,各刻玄奧雷紋。
它甫一出現,甚至尚未催動,周遭空間便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噼啪聲。
“這是什么法寶?太師何時得了這等兇器?”
蘇元在一旁看得分明,太師手中握持的,正是當年木吒勇闖雷部,卻被大陣擒下。
金吒前來贖人,自已在其中牽線搭橋,送給太師的斯蒂龐克牌,哦不,紫電錘。
“這你都不知道?紫電錘啊,通天教主用的那款。”
蘇元壓低聲音,“云中子仙師出品,據說熔煉了一縷都天神雷精粹,威力非同小可。”
張紹不由得訝然瞥了蘇元一眼。
“沒看出來,小蘇你修為不咋樣,眼力倒是毒得很,見識不俗。”
他目光急轉,又望向聞仲另一側。
“那你看右邊那個手,握著的錘子也是仿制的么?”
蘇元順著望去,只見聞仲另一條肌肉盤虬的巨臂也自浩瀚雷光中完全探出。
手中赫然也握著一柄紫電錘!
形制與先前那柄一般無二,但錘身并非首陽紅銅,而是真正以神雷凝聚而成。
僅靜靜握持,便令周遭翻涌的雷霆之海為之俯首,萬雷皆寂。
錘子所過之處,空間再是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而是直接被碾碎成虛無,復又衍生,循環不休。
蘇元倒吸一口涼氣,這他娘的哪里還是仿品!
這分明是通天教主在萬仙陣中掏出來錘太上老君的正品紫電錘。
雖然一擊無功,還被老君奚落了一番,但能掏出來已經是對它的認可,足見其攻伐之利。
此刻,聞仲九條手臂已全然舒展,九臂各持一件寶光沖霄的法寶。
除卻一雙紫電錘,更有雷印、寶瓶、令旗、鎖鏈、雷鼓等物,件件氣息古樸浩大,其中竟有兩三件的氣勢,看起來比那正版的紫電錘還要磅礴浩大幾分!
鄧忠在旁邊直看得雙目失神,聲音發飄。
“這九件法寶,封神大戰的時候我可沒見太師亮出來過。”
“這些年……太師是他媽撈了多少啊?你們看那個令旗、還有那個寶瓶,看著都比紫電錘還要猛。”
張紹也被嚇得臉色發白。
“不是都說上了封神榜,真靈受制,修為便永世不得寸進么?”
“我自個兒都感覺快從金仙巔峰滑落到金仙后期了,怎么太師他……反而猛成這樣了?
“我記得太師封神的時候沒這么猛啊?”
蘇元嘿嘿一笑。
“太師跟你,那能一樣么?”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說了,咱們雷部還有規定要‘嚴禁刑訊逼供,保障人權尊嚴’呢,怎么沒見你們執行過?”
辛環此時正冒著腰就要往前拱,試圖混個好地方,能看得更清楚些,聽聞蘇元這番話,回過頭來當啷就是一句:
“那是你以為的,咱們雷部沒這個規定!”
“你小子是不是對咱們部門有什么誤解?”
蘇元:
【……】
【行,你們雷部牛逼,演都不演了是吧。】
大殿正中,面對聞仲完全展開的雷祖真身,太陰星君完全沒有面對趙公明的游刃有余。
她此刻老臉緊繃,牙關緊咬,額角青筋隱現,雙手死死撐住那根虬龍拐杖,顫巍巍地再次掙扎站起身來,顯然不肯就此服軟,試圖與煌煌天威相抗。
“聞仲,你這后生晚輩,休要猖狂……”
聞仲懶得多費唇舌,左右雙臂同時揮動!
兩柄紫電錘——一正一仿,一先天一后天,于虛空之中,毫無花巧凌空一撞!
“鏜——!!!!!!!”
沒有聲音。
或者說,在雙錘交擊的剎那,所有仙官只覺神魂猛地一蕩,五感中的“聽”被瞬間剝奪。
天地失聲,萬籟俱寂!
一道狂雷自雙錘交擊處而生,然后化為一道純粹的光,掃過太陰星君所在的那片區域,雷光掃過,并非破壞,而是歸墟!
太陰猶豫了一瞬,最終選擇不閃不避,硬抗天雷。
她悶哼一聲,臉色一白,剛剛挺直的身形被無形巨力狠狠壓回椅子之中。
但太陰畢竟是上古殺場出來的狠人,反倒激起了她的兇性。
她淬了一口血沫,老眼怒睜,脖頸處青筋虬起,竟再次雙手撐杖,想要掙脫束縛,再次站起!
聞仲三首齊齊轉過來,眉心天眼漠然開合,九臂之上所持的諸般法寶道韻同時一盛,手中兩柄紫電錘再次舉起,猛地一擊。
“轟——!!!”
無窮雷海落下,將太陰剛剛凝聚起來的氣勢再次沖散,硬生生又“按”回了凳子上。
直到此時,那延遲到來的雷鳴巨響,才轟然傳遍整個通明殿!
聞仲三個頭顱同時開口共鳴,帶著隆隆回響:
“不知所謂。”
“真以為自已多活了些年歲,修了點旁門左道的野狐禪,就能跟天威相抗,看來陛下不再重用你,真是太對了!”
太陰星君接連受挫,尤其是自已一貫以老資歷自居,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截教三代弟子、后生晚輩如此壓制,那張老臉已是漲得發紫,羞怒到了極致。
“嗬……啊——!!!”
她猛地發出一聲尖銳的厲嘯,干枯的右手并指如劍,一點自已眉心!
一道清冷如冰的磅礴光華,自她眉心沖天而起!
瞬間沖破通明殿的陣法阻隔,勾連星河!
下一刻,無窮無盡的太陰星本源之力,仿佛天河倒灌,自九天之外轟然垂落,注入太陰星君佝僂的身軀!
她身后,清冷的月華瘋狂匯聚,竟凝結成一個氣息蒼茫高遠的中年道姑身影。
道姑雙眸似閉非閉,此刻微微睜開一線,目光所及之處,虛空生寒,萬物凝霜。
蘇元在旁邊看得分明,不由得暗暗咋舌。
【好家伙,我們“偷”一點太陰本源,你就在這叫叫叫叫叫叫,一副要被掏空的樣子。】
【結果輪到你自已要用的時候,跟打開自家水龍頭似的,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我必參你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