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部四大天王這邊,辛環(huán)不知何時已貓到了最前排,占據(jù)了個絕佳的觀戰(zhàn)位置,正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剩下鄧忠、張紹、陶榮三位天君,則湊在一處,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氣焰囂張的太陰在聞仲面前,居然連續(xù)起身兩次都被按回了座位上動彈不得,讓人看得實在解氣。
雖然太師此刻也消耗甚巨,不得不停下攻勢蓄勢待發(fā),但鄧忠仍舊看得雙目放光,激動地直拍大腿。
“過癮啊!過癮!真他娘的過癮!”
“多少年沒在通明殿見到這種大場面了!各展神通,法寶對轟,氣機鎖定,這才是我等仙家該有的做派!”
他猛地一拍旁邊張紹的肩膀,差點把正在凝神看戲的張紹拍了個趔趄:
“老張,你說說,以前的朝會爭執(zhí),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兒?”
“你彈劾我兩句,我參你一本,互相陰陽怪氣,指著鼻子罵幾句娘!”
“了不起你打我一鞭,我給你一拳的,跟凡人市井打架似的,簡直是過家家!”
他搓著手,壓低聲音對張紹道:
“老張,光看不過癮,來一把,助助興如何?”
張紹被他一巴掌拍得齜牙咧嘴,揉了揉肩膀,眼睛轉(zhuǎn)了兩圈,也來了興致。
“來一把?賭什么?怎么個賭法?”
“嘿嘿,就賭這老太太,能不能在咱們太師這九件法寶齊出的真身手里,撐過十息!一萬靈石,老張,敢不敢接?”
張紹聞言,立刻收斂玩笑神色,仔細瞄了瞄場中對峙蓄力的二人。
太陰星君身后那清冷道姑虛影愈發(fā)凝實,月華如瀑,顯然已引動了太陰星最本源之力,聲勢駭人,連周遭雷海都被逼退了幾分。
張紹分析道:
“太陰畢竟活了無數(shù)年月,底蘊深厚,如今更是拼了老命引動本源加持。俗話說,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太師法寶雖然多,但是一口氣催動九件也不太現(xiàn)實,單憑紫電錘,十息之內(nèi)恐怕還真未必能徹底拿下。”
一旁的陶榮也把腦袋湊了過來,加入戰(zhàn)局分析:
“我覺得未必。太師這雷祖真身,代表的乃是天庭刑罰權(quán)柄的一部分,在通明殿有天道加持,天然占據(jù)優(yōu)勢。”
“你看那太陰真身雖強,月華卻明顯被周遭雷海排斥消磨……”
蘇元看著這仨人一本正經(jīng)地分析戰(zhàn)局,探討勝負手,心中無語:
【好家伙,這還分析上了?】
【看個熱鬧還看出專業(yè)水準來了是吧?韓信二級有紅有藍拿二殺沒問題是吧!】
【你們幾個菜逼,看得懂嗎就在這指點江山?】
他實在忍不住,插嘴道:
“幾位天君,別研究了。我押十萬靈石,賭他們打不起來。”
正討論得熱火朝天的三人聞言,齊齊扭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蘇元。
“打不起來?”
鄧忠瞪眼,“這都開真身亮法寶了,對沖成這樣了,別看太師這會沒動手,那是在蓄力,這口氣但凡緩上來,下一秒就是天雷勾動地火,石破天驚!這還能打不起來?”
“小蘇,你是不是被嚇傻了?”
蘇元懶得解釋,只是朝著高臺方向努了努嘴。
三人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見高臺上,一直試圖和稀泥的長生大帝此刻眉頭緊鎖,正微微側(cè)身,對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他身邊的太白金星低聲說著什么。
幾人連忙屏息凝神,運起耳力,隱約捕捉到斷斷續(xù)續(xù)的傳音。
“……太白,快去勸勸,總不能真讓他們打起來吧!通明殿幾千年沒有人動用神通了,萬一弄壞了哪根柱子,咱們臉上都不好看,陛下那邊更沒法交代!”
“再說了,陛下那性格你是知道的,指不定什么時候就往下瞄一眼,要是真讓陛下看到,咱們解釋不清啊。”
太白金星則是一臉苦笑:
“帝君,您也看見了,這二位明顯已打出真火,氣機糾纏鎖定,此刻正是最兇險的時候。我這把老骨頭現(xiàn)在湊上去,一個弄不好……”
長生大帝語氣更急:
“可那也不能真看著他倆把通明殿拆了吧?總得有人去遞個臺階啊!”
“我也知道你為難。你對蘇元視如已出,大力栽培,俗話說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夾在中間也不好做……”
旁邊偷聽的鄧忠、張紹、陶榮聽到帝君這么說,知道已然是打不起來了,頓時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蘇元卻捕捉到了長生大帝話里那不對勁的地方,琢磨起來。
【等等,什么叫‘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手心是我,也就是聞太師,那手背……】
還沒等蘇元往深處想,就聽太白金星拱手道:
“得得得,帝君您別說了。老夫去,老夫去還不行么?”
話音未落,太白金星周身一閃,化作金色長虹直直插入聞仲與太陰之間。
“兩位道友!且慢動手!”
聞仲三顆頭顱同時轉(zhuǎn)來,甕聲甕氣:
“太白!你走開,今日之事與你無關(guān)。”
“本座倒要看看,無憑無據(jù),今日誰敢動我雷部的人!”
太白金星卻已站定在聞仲那龐大的雷祖真身前,須發(fā)被狂暴的雷勁吹得向后飛揚,但身形巋然不動。
“行了行了,知道你護犢子。”
“消消氣,消消氣。有老夫在此,斷不會讓人隨意帶走小蘇,這點你還不放心?”
“先把真身收了吧,你這般模樣,說話都不方便。”
他說著,又轉(zhuǎn)向另一側(cè)月華中的太陰星君。
太陰星君此刻周身清冷月華繚繞,身后那中年道姑虛影眸光開合間,氣息越發(fā)凌厲。
太白金星對著她,也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打了個道家稽首:
“太陰道友,有什么話收了神通慢慢再說。通明殿乃是議政決策之地,不是演法場。”
面對突然插入的太白金星,她竟沒有像對聞仲或趙公明那樣立刻出言譏諷。
周身那澎湃欲爆的月華,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內(nèi)斂起來,身后那龐大的太陰虛影,也緩緩散去。
隨著真身散去,月華收斂,太陰星君那副干癟老嫗的形貌,竟如同褪去了一層舊殼般,悄然發(fā)生了變化!
皺紋撫平,身軀挺直,灰白稀疏的頭發(fā)轉(zhuǎn)為如墨青絲,也無過多點綴,只是簡簡單單挽了個清爽的道髻,盤在頭上。
瞬息之間,站在原地的,已是一位面容清矍、氣質(zhì)清冷出塵的中年道姑。
雖算不上絕色,但眉眼間自有一股歷經(jīng)歲月沉淀的獨特風韻,與方才那副尖酸刻薄的潑辣老嫗模樣判若兩人。
那道姑左手輕輕拂了一下并無塵埃的衣袖,整理了一下鬢角。
雖然動作不大,但蘇元已經(jīng)感覺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對勁。
【這他媽是男頻西游修仙世界,你別給我整搞對象那一套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