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豐富狗血劇的經(jīng)驗,蘇元敏銳地感覺出不對勁。
【自已這死對頭,別他媽跟老恩師還有一腿吧。】
【這態(tài)度轉(zhuǎn)變也太明顯,太雙標了!】
【剛才對太師和趙公明那是喊打喊殺,怎么老恩師一出來,立馬就收了神通,連形象都變了?】
【怪不得但凡牽扯到太陰星君的事情,老恩師都含含糊糊,一副怪模怪氣的模樣。】
但蘇元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不對啊,邏輯上說不通。】
【上次在監(jiān)察七司剪彩儀式的聚餐上,太師不是說太白是純陽仙么?】
【而且到了太白金星如果真跟太陰這種沒腦子的人有什么關(guān)系,恐怕文曲星君早就拿來做文章了,到他們這個級別,還有這種弱點,政敵簡直嘴都要笑歪了。】
蘇元看見太白金星嘴唇微動,似乎還在說些什么。
關(guān)鍵時刻,豈能錯過,他連忙運起耳力打算凝神細聽二人對話。
不運耳力還好,這一運勁,差點把自已震聾。
原來是聞太師聽了勸,九臂收回,法寶隱沒,龐大的雷祖真身迅速收縮,化回原本披甲戴冠的威嚴模樣。
見到太白金星去轉(zhuǎn)圜,他也不再多言,只是冷冷瞥了太陰星君一眼,便龍行虎步地走回了雷部班列。
以鄧忠、辛環(huán)為首的雷部眾天天君見到聞仲得勝歸來頓時炸了鍋,紛紛用力鼓掌,大聲叫好,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太師威武!”
“雷部萬勝!”
蘇元伸長了脖子,只看到太白金星似乎對那道姑又說了句什么,但耳邊都是雷部這幫牲口鼓掌的聲音,關(guān)鍵的東西是一句都沒聽到!
卻見那道姑微微頷首,臉上閃過一絲極其復(fù)雜的情緒,似有幽怨,似有悵惘,又似有一絲如釋重負,最終都化為一片更深的清寂。
她隨即轉(zhuǎn)身背對太白,身影在漸散的月華中顯得有些孤寂。
蘇元已經(jīng)篤定,這兩位老人,過去肯定有故事!而且不是一般的同僚故事!
但是看樣子,現(xiàn)在應(yīng)該沒什么關(guān)系了。
思索間,通明殿內(nèi)神通消散,眾人紛紛落座,太陰星君冷哼一聲,尋了個前排位置坐下,太白金星也安穩(wěn)地回到文臣班列,這場風波看似暫時平息。
蘇元強迫自已安定心神,也隨著眾人緩緩坐下,翻了翻玉簡,后續(xù)的幾個議題跟他沒什么關(guān)系。
他看似眼觀鼻、鼻觀心,實則全部心神都繼續(xù)沉浸在緊張的謀劃中。
【雖然太陰此刻不追究這件事了,但絕不代表這件事就輕輕揭過了。】
【朝會上這一番糾纏,自已已經(jīng)深刻認識到太陰星君這人行事偏執(zhí)狠辣,又極度自我,壓根沒有絲毫化敵為友的可能性!】
【不是自已裝成小輩,伏低做小喊兩句師娘就能解決的。】
【盡管老恩師出賣了美色,換來暫時的和平,但自已也要做好放棄幻想,斗爭到底的準備。】
他下意識地敲著桌上的玉簡。
【況且太白金星身處高位,凡事愛講究個平衡妥協(xié),身上不可避免地帶有文官階級的軟弱性。】
【太陰面子上讓了一步,他絕對也會讓一步,自已是指望不上他了。】
【若不是這次刀實實在在架在了自已脖子上,自已或許也會認為太白金星這種做法是成熟、穩(wěn)妥、正確的。】
【但是著名成功學大師黃龍真人說的對,斗爭的本質(zhì),往往就是你死我活的,容不得半點溫情與幻想!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已的殘忍!】
蘇元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不能被眼前的緩和麻痹,自已要先下手為強,找機會徹底解決太陰這個禍患!】
心思電轉(zhuǎn)間,他開始快速盤點自已手中能動用的“戰(zhàn)力”,打算做最不利準備,從物理上消滅對方。
【孫悟空,哪吒,大鵬,與自已平輩論交,但這幾個“牲口”打打順風仗、敲一敲自已的悶棍還行。】
【真要讓他們?nèi)ド老嗖貒鷼⑻幮蔷@種級別的存在,恐怕還差了點意思。】
【眾多長輩中碧霄仙子看著性情直率,頗為“憨厚”,自已舍下面皮說不定能請得動。】
【但是趙公明都奈何不得太陰,碧霄就算手持金蛟剪這等殺器,恐怕也不能當做誅殺太陰的主力,至多作為牽制。】
【西方教……】
【文殊初登大寶,顯然不可能干這種臟活累活。】
【觀音……觀音自已倒是能請得動,但是這位大菩薩的出場費實在太貴了!動輒百億靈石起跳,還得欠下天大的人情!自已那點家底,經(jīng)不起這么折騰啊!】
【若是出賣太陰的行藏,讓觀音派人來殺呢?】
【這樣周期太長,環(huán)節(jié)太多,太不可控!】
夜長夢多,遲則生變!
他思來想去,還是下意識摸出了與觀音的聯(lián)絡(luò)玉符,放在掌心,怔怔地琢磨。
【不能再猶豫了!小命要緊,縱虎歸山,后患無窮!】
【就算是觀音菩薩這次真要獅子大開口,只要價錢別高到讓自已當場破產(chǎn),該掏的靈石,也得咬牙掏了!】
【先把眼前的生死關(guān)過了,再去想怎么撈回來!】
正思索間,忽聽斗姆元君正在匯報的聲音戛然而止。
蘇元疑惑抬頭,只見通明殿內(nèi)異象驟生!
殿頂虛空,金蓮自生,灑落點點清輝,如雨如霰;
地面云磚,氤氳升騰,陣陣玄妙清音,似非耳聞。
通明殿大門口,不知何時已有無窮紫氣自天外天垂落,更有一道身影籠罩在淡淡的紫氣與祥光之中,雖看不真切面容,但殿內(nèi)所有仙神瞬間噤然,萬物俱寂。
所有人齊刷刷地起立,轉(zhuǎn)向通明殿大門方向,深深躬身,聲音整齊劃一:
“參見陛下——!”
玉帝步履從容,神態(tài)閑適,大步流星地從祥光中走入殿內(nèi),隨意地擺了擺手:
“眾位卿家不必拘束,各自坐吧。”
他徑直來到御座之上,也安然落座,順便環(huán)視一周:
“不好意思,各位卿家。方才道祖相召,商議些事情,來遲了些。”
“紫薇,開到第幾個議題了?”
紫微帝君連忙上前,俯身湊到玉帝耳邊,低聲快速稟報了幾句。
玉帝一邊聽著,一邊隨手翻動了一下御案上的玉簡,目光掃過,隨即點了點頭。
“朕是趁著紫霄宮休會間歇出來的,這樣,咱們快速把剩下的幾個議題過一下,匯報的仙官簡明扼要些,抓住核心即可,不要長篇大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