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陰冷到骨子里的話,通過女兒那稚嫩甜美的嗓音說出來,
讓整個宿舍的空氣仿佛都在瞬間凝固了。
顧城和蘇晚晴,頓時愣在了當場,大腦一片空白。
蘇晚晴的第一個反應,是覺得自已的耳朵出了問題,
或者是女兒在學電視里看到的什么臺詞,跟自已開玩笑呢。
畢竟,這幾句話,
怎么可能從自已這個貼心小棉襖的嘴里說出來?
她臉上的肌肉僵硬了一下,隨即又強行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蹲下身子,伸手想去摸女兒的小臉蛋,
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軟軟,你這小機靈鬼,又在跟媽媽開什么玩笑呀?
是不是跟電視上學的壞人說話?這可不興學哦。”
然而,與蘇晚晴的自我安慰不同,
顧城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從接到女兒之后各種行為上的異常,到一路上非同尋常的安靜,
再到剛剛那詭異的紅光和冰冷的語氣......
更是口口聲聲說要殺了自已和妻子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豁然貫通!
他已經確定了,這根本就不是自已的女兒!
至于為什么會這樣,顧城一時間搞不明白,
但是他能確認的是,一定是某些詭異的事情綁架或者脅迫了女兒,
讓她性情大變
顧城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隨即又轉為鐵青。
他看著眼前這個正對著自已笑的“女兒”,
那眼神,那笑容,哪里還有半分自已寶貝女兒的天真無邪?
分明是藏著一個惡毒、蒼老的靈魂!
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和殺意從顧城的心底里噴薄而出。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雙臂肌肉賁張,
兩只手瞬間攥成了堅硬如鐵的拳頭,身體微微下沉,
擺出了一個隨時可以爆發出致命一擊的攻擊姿態。
以他身為“戰神”的恐怖爆發力,
在這種近乎面對面的距離下,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能在零點一秒內,
直接擰斷對方的脖子,
擊潰這個占據了女兒身體的怪物!
然而,對面的傀儡軟軟,完美繼承了真正軟軟那超乎常人的聰慧和細膩。
她幾乎是在顧城殺意升騰的同一時間,就敏銳地察覺到了。
但她一點兒也不怕。
她甚至連躲閃的動作都沒有,只是嘴角微微上翹,
露出一個充滿了挑釁和不屑的笑容。
她太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弱點了。
她知道,顧城愛自已的女兒勝過一切。
哪怕他心里已經猜到了真相,也絕對不可能像對待普通敵人那樣,
對自已這具身體下死手。
這份父愛,就是她最堅不可摧的護身符。
于是,傀儡軟軟有恃無恐地沖著顧城挑釁地一笑,
然后邁開小短腿,轉身跑到了還沒反應過來的蘇晚晴身邊。
她伸出兩條小胳膊,親昵地摟住蘇晚晴的脖子,
把小腦袋湊到媽媽的耳邊,用那種撒嬌的、糯糯的語氣說道:
“媽媽,你看呀,爸爸好兇哦,他是不是想要打軟軟呀?”
這天真爛漫的語氣,配上那惡毒的話語,
形成了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蘇晚晴還處于巨大的困惑之中,下意識地摟住女兒,
抬頭看向臉色難看到極點的丈夫,不解地問:
“顧城,你這是干什么?嚇到孩子了。”
傀儡軟軟在媽媽懷里蹭了蹭,小臉貼著蘇晚晴的臉頰,繼續用那種甜得發膩的聲音,
慢悠悠地說道:
“爸爸媽媽,軟軟對你們那么好,為了你們做了那么多事,你們也欠了軟軟那么多......
就算是軟軟真的想要你們的命,
你們......
也不會不給軟軟的,對不對?”
她頓了頓,小手輕輕拍了拍蘇晚晴的后背,仿佛在安慰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特別是你呀,媽媽。”
“你的這條命,可是軟軟用自已的命換回來的哦。你不是總說,只要軟軟需要,你愿意把命還給軟軟嗎?”
說到這里,她稍微推開了一點距離,一雙清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蘇晚晴,
嘴角掛著天真又殘忍的微笑,一字一頓地問道:
“那你,準備什么時候還呀?”
在千里之外的陰暗山洞里,鳳婆婆通過傀儡軟軟的眼睛,
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眼前這出由她親手導演的家庭悲劇,
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笑得愈發扭曲。
這個常年與毒物和陰謀為伴、身形丑陋、心理早已畸形的老太婆,
平生最見不得的就是別人家的幸福美滿。
她自已活得像陰溝里的老鼠,丑陋又悲催,
就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應該跟她一樣,在痛苦和絕望里掙扎。
本來,按照她最初的計劃,只要顧城和蘇晚晴吞下蠱蟲,
她就會立刻催動蠱毒,讓那兩條惡心的蟲子鉆進他們的大腦,
把他們攪成一灘漿糊,干脆利落地完成任務。
但是現在,她改主意了。
看著蘇晚晴那張漂亮臉蛋上流露出的痛苦,
看著顧城那副想動手又不敢的憋屈樣,一種比直接殺人更強烈的快感涌上了鳳婆婆的心頭。
她決定不讓他們那么痛快地死。
她要折磨他們,用最陰險、最惡毒的方式。
那便是以情為刀,以愛為刃,
一刀一刀地割開他們之間最珍貴的羈絆,
讓他們在相親相愛中,親手將彼此推入深淵。
特別是蘇晚晴。
鳳婆婆通過傀儡軟軟的口,說出的那幾句話,就像幾根淬了劇毒的鋼針,
精準無誤地戳中了蘇晚晴內心最深處、最柔軟、也最疼痛的地方。
女兒以命換命......
用她那本該無憂無慮的童年,用她那剛剛開始的陽壽,
強行把自已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自已得以茍活于世,看到的每一縷陽光,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是從女兒身上偷來的。
而女兒呢?
卻因此深受苦難,小小年紀就要承受那么多本不該她承受的東西。
這種認知,對于任何一個母親來說,都是一種極致的、日夜啃噬著靈魂的折磨。
這份愧疚,像一塊沉重的磨盤,
壓在蘇晚晴的心頭,讓她連喘息都覺得奢侈。
而今天,現在,鳳婆婆就借著女兒的身體,用女兒的聲音,把這個血淋淋的傷疤,
當著她的面,毫不留情地再次撕開,
再狠狠地撒上一把鹽。
“那你,準備什么時候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