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盤踞在她身體里、原本還算安分的蠱蟲,
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最狂暴的催化劑。
它們在她小小的身體里瘋狂地蠕動、膨脹、撕咬,
將她的五臟六腑當(dāng)成了它們的游樂場和角斗場!
一瞬間,鉆心剜骨的劇痛淹沒了她。
她的小臉煞白如紙,嘴唇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滾滾而下,
很快就打濕了鬢角的碎發(fā),緊緊地貼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無比可憐。
“啊......疼......好疼......”
她忍不住發(fā)出了痛苦的呻吟,小小的身體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抽搐、翻滾,像一條被扔在滾燙鐵板上的小魚。
這還不是結(jié)束!
隨著肉體上的極致痛苦,鳳婆婆那惡毒的咒語,
如同魔音灌耳,直接在她的意識海中響起!
那不再是單純的意念壓制,而是一種吞噬!
三重聽話蠱,在此刻顯露出了它最猙獰的面目。
第一重,蠱惑心智,影響宿主的親人;
第二重,操控肉身,化為傀儡;
而最可怕的第三重,便是吞噬意念!
軟軟感覺自已的靈魂,那個小小的、已經(jīng)傷痕累累的意識體,
正被一股無形的、充滿粘膩感的黑暗力量瘋狂地拉扯、撕咬、吞噬!
每被吞掉一絲,她的意識就黯淡一分,她就感覺自已的一部分正在永遠(yuǎn)地消失。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剝離感和虛無感,比肉體上的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一萬倍!
她看到了一些不屬于她的、屬于鳳婆婆的記憶碎片:
陰暗的蛇窟、沸騰的毒鍋、一張張在痛苦中扭曲的臉......這些邪惡而污穢的畫面,
像潮水一樣涌入她的腦海,企圖污染她純凈的意識。
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如同兩座大山,狠狠地壓在了這個年僅五歲的孩子身上。
好累......好想放棄......
就這樣睡過去吧......睡過去,就再也不疼了......
一個充滿誘惑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軟軟的眼神開始渙散,反抗的意志在無邊無際的痛苦中,漸漸變得薄弱。
她那雙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死灰色。
然而,就在她即將放棄抵抗,任由那片黑暗將自已徹底吞噬的前一刻——
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不遠(yuǎn)處。
她看到了她的爸爸。
爸爸還躺在地上,身體因為劇痛而微微抽搐著,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她,充滿了擔(dān)憂、心疼和......鼓勵!
爸爸沒有放棄!他在等我!
然后,她看到了她的媽媽。
媽媽扔掉了手里的刀,正跌跌撞撞地向她跑來。媽媽的臉上滿是淚水,嘴唇哆嗦著,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她的名字:“軟軟......軟軟......”
媽媽在叫我!媽媽需要我!
如果......如果我放棄了......
軟軟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幅無比可怕的畫面:
“自已”站了起來,臉上帶著那種甜膩詭異的笑容,撿起地上的水果刀,一步一步地走向倒在地上的爸爸......
然后,“自已”又轉(zhuǎn)過身,走向那個已經(jīng)為她流干了眼淚的媽媽......
不——!
絕對不行!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對父母的愛與守護(hù)的本能,像火山一樣轟然爆發(fā)!
軟軟可以死!可以被蟲子吃掉!可以魂飛魄散!
但是,爸爸媽媽絕對不能有事!
“啊——!”
軟軟發(fā)出一聲不似孩童的、充滿了決絕與憤怒的尖叫。
她小小的身體猛地繃直,那雙幾乎要被死灰色覆蓋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兩簇明亮得驚人的火焰!
“我......不......會......讓......你......得......逞!”
她一字一頓地,在自已的意識海中,向著鳳婆婆咆哮!
她不再被動地承受,而是主動迎向了那蝕骨的劇痛!她將所有的痛苦,都轉(zhuǎn)化為了燃料,用來燃燒自已的意志!
為了爸爸媽媽!為了愛自已的所有人!
軟軟,必須要與鳳婆婆決戰(zhàn)到底!
寧死,不能退!
她強(qiáng)忍著腹中翻江倒海的劇痛,用那雙因為脫力而抖得不成樣子的小手,
撐著冰冷的水泥地,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想要重新坐起來。
每一次小小的動作,都會牽動體內(nèi)的蠱蟲,引發(fā)新一輪的劇痛狂潮。
但她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將所有的呻吟都吞回了肚子里。
很快,她的嘴唇就被自已咬破了,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和臉上的汗水、淚水混在一起,看起來狼狽又倔強(qiáng)。
她知道,現(xiàn)在不僅僅是爭奪身體的控制權(quán)了。
這是一場戰(zhàn)爭!
是她的靈魂,與鳳婆婆和她種下的蠱蟲之間,一場不死不休的戰(zhàn)爭!
她贏了,爸爸媽媽就能活。
她輸了,就是萬劫不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