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的死斗,刀刃碰撞聲、瀕死慘叫聲、骨裂聲從未停歇。
到最后,門口的尸體堆得快到膝蓋高,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 靴底踩著黏膩的血和碎肉,
每走一步都發出咕嘰的聲響,積雪徹底變成了黑紅色的泥漿,沾在甲胄上凍成硬邦邦的血殼。
五十多具黑衣人的尸體橫七豎八地摞著:
有的腦袋與軀干分了家,滾到院角還在滲血;有的雙手死死攥著武器,指骨因用力而發白;
還有的半截身子埋在血雪堆里,只剩下一條腿露在外面,腳尖偶爾抽搐一下。
風卷著雪沫子吹過,裹著血腥味打在人臉上,除了眾人沉重的喘息,只剩下未斷氣的黑衣人偶爾發出的嗬嗬血泡聲,在死寂的雪院里格外刺耳。
聽著外面的廝殺聲,守在后門的王勝眼神冷得像冰,卻沒急著出去前院支援 —— 賈吉既已勾結敵人,必定會留后手。
果然,沒過多久,后門就傳來 “吱呀” 的開門聲,十幾個黑影舉著刀沖了進來,刀刃上還沾著雪沫子。
“來得正好。”
王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陌刀在手中劃出一道寒光,“呼” 的一聲劈開空氣。
為首的黑影剛沖進門,就被陌刀攔腰斬斷 —— 上半身飛出去撞在柱子上,內臟散落一地,鮮血順著柱子往下流,在地面匯成一灘。
剩下的黑影嚇得臉色慘白,卻被后面的人推著往前沖。
一個黑影揮刀朝王勝的腦袋砍來,王勝側身避開,陌刀橫掃,刀刃從對方的肩膀劈到腰腹,骨頭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黑影慘叫著倒地,手在雪地里胡亂抓撓,留下一道道血痕。
另一個黑影從側面偷襲,王勝用陌刀的刀背格擋,“當” 的一聲震得對方手臂發麻,刀脫手飛出。
王勝趁機上前一步,陌刀刺穿對方的小腹,他手腕一揚,將對方挑起來,重重摔在地上,黑影掙扎著想要爬起,
王勝一腳踩在他的胸口,“咔嚓” 一聲踩碎了肋骨,黑影口中噴出鮮血,徹底沒了動靜。
黑衣人不畏死的沖向王勝三人,陌刀被他揮舞的虎虎生威,
后院的廝殺也是同樣血腥,因這門巷子里很窄,剛好王勝帶著兩個士兵,三人并排,對方雖然人多,但根本沒用。
半刻鐘不到,王勝帶著兩名士兵就把沖進來的十多人全部斬殺于后面巷子里。
他余光瞥見角落里有個熟悉的身影 —— 正是賈吉!
他穿著夜行衣,手里握著一把短刀,正想偷偷溜到黃楚楚身邊。
“賈縣令,躲在這里做什么?”
王勝的聲音像冰錐似的,賈吉嚇得一哆嗦,轉身就想跑。
王勝兩步追上,陌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說!你為什么幫他們?他們是誰派來的?”
賈吉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嘴里支支吾吾:
“我…… 我是被逼的…… 他們說,要是不幫他們,就殺了我全家……”
“他們是…… 是河東郡太守的人,想搶貢品,還要綁了楚楚小姐,要挾平陽郡守……”
王勝眼神一沉 —— 河東郡太守和平陽郡守素來不和,沒想到居然敢在平陽郡的地界上動手。
這時,外面的廝殺聲漸漸小了。
陳三沖了進來,抱拳道:
“將軍!大部分敵人都被剿滅了,剩下幾個跑了,咱們這邊傷了五個人,沒死人!”
“繳獲刀類兵器九十四把,甲胄十副。”
王勝點點頭,收回陌刀,對士兵說:
“東西都收起來藏于馬車里,把賈吉綁起來,關在縣衙的柴房里,派人看守,別讓他跑了。”
又對陳三說,
“去悅來客棧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順便搜搜有沒有他們的文書信件,或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是!”
陳三應聲而去。
黃楚楚走到王勝身邊,看著地上的尸體,臉色有些發白,卻還是強作鎮定:
“多謝王將軍…… 若不是你早有防備,咱們今晚怕是真的要吃虧了。”
“這是我該做的。”
“把縣尉和功曹給我尋來。”
兩刻鐘后,兩個被捆得像粽子似的人影被士兵架了過來 —— 正是絳邑縣尉蔣五和功曹李默。
兩人剛被解開繩子,腳還沒站穩,目光掃過院門口:
雪地里橫七豎八躺著幾具沒來得及清理的尸體,暗紅的血滲進雪層,凍成了黑紫色的冰殼,
其中一具尸體的斷肢還露在外面,場面慘不忍睹。
李默腿一軟,直接癱坐在雪地里,褲腳瞬間濕了一片,尿液順著褲管往下淌,在雪地上融出一小片水漬。
縣尉蔣五也好不到哪兒去,雖然自已也是兵士出生,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眼神里滿是驚恐 —— 他們以為自已是來赴死的,畢竟縣令賈吉犯了截殺貢品的大罪,他們這些屬官怕是也要被連坐斬殺。
“你等可知賈吉劫貢品的勾當?”
王勝的聲音從廊下傳來,沒有絲毫溫度。
兩人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砸在雪地里發出悶響,頭磕得飛快,額頭瞬間紅了一片:
“將軍饒命!我等知曉!可我們極力反對啊!”
“賈吉那廝派親信把我們綁在偏院的柴房里,還派了人看守,我們連傳遞消息的機會都沒有!”
王勝目光掃過兩人手腕上的紅痕 —— 那是被麻繩勒出來的印子,還泛著淤青,顯然不是裝出來的。
他心里已然有了判斷:
這兩人確實沒參與其中。
“賈吉我已經綁了,關在房里。”
王勝語氣稍緩,
“我會寫一封書信,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告知平陽郡守。”
“接下來絳邑縣的安撫百姓、處理日常政務,就暫時交給你兩負責,等郡府派人來交接,你們再把差事交出去。”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震驚的眼神,補充道:
“念你們有心阻攔賈吉,雖沒成功,也算盡了本分,我會在信里為你們開脫罪責,不會讓你們受牽連。”
“讓縣衙的兄弟們動作快些 —— 先把院中的尸體拖去城外埋了,血漬用雪蓋嚴實,別留太多痕跡;
蔣五和李默先是愣住,隨即狂喜涌上心頭 —— 不僅不用死,還能暫代縣令主持縣城事務!
這簡直是撿了條命,還得了個天大的機遇!
要是把縣城治理好,說不定還能在郡守面前露臉,日后升官也不是沒可能。
兩人再次磕下頭去,聲音都帶著哭腔:
“謝王將軍!謝王將軍!日后將軍若有差遣,我等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絕無二話!”
縣尉摸了下額頭的汗水,感嘆幸好沒有參與這樁截殺事情,這王勝帶的兵,居然戰斗力這么強,
地上死去的全是對方的人,而他僅僅只是五十來個士兵,還沒死一人,這人看來以后得多親近,惹不起,殺神一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