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柱石縣的街道上還蒙著一層薄霜,王勝已帶著二十來個輕裝隨從,等候在郡守府外。
不一會兒,黃楚楚帶著幾名侍女和郡守府的隨從走出府門,她穿著一身素雅的襦裙,頭上戴著帷帽,見了王勝,微微頷首:
“有勞王將軍親自護送。”
“郡主客氣了,護送您回平陽城,本就是我應做的事。”
王勝拱手回應,目光掃過身后 —— 十余名沒有帶甲輕騎兵,只有幾輛裝著行李的馬車。
他心里早有盤算:
這一百重甲騎兵得想辦法一起帶去涼州郡,有了這些騎兵才有底氣,日后去了涼州,面對陌生的軍隊和復雜的局勢,只有手握自已信得過的精銳,才能站穩腳跟。
畢竟他是空降的軍官,若沒有足夠的實力和自已人,如何能讓涼州的將士信服?
想起這些,王勝暗自感嘆:
自已雖年輕,卻多虧了兩千年的歷史文化底蘊和那些宮斗、歷史劇的熏陶,對權力場上的門道看得通透。
這亂世之中,光有勇可不行,還得有謀,得懂人心、知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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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縣令王海親自送出門來,手里還遞過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王將軍,這是我贈予你的二百兩銀子,你收好。”
“此番你調任涼州,路途遙遠,多帶些盤纏總是好的。”
王勝接過錢袋,入手沉甸甸的,心里一陣歡喜。
他知道這是王海在投資交好他。
雖說他現在靠做生意賺了些錢,但他清楚,日后要發展壯大軍隊,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朝廷給的糧餉只夠維持基本的步兵開銷,想要練出一支忠誠又有戰斗力的騎兵,沒有大量的銀子砸下去,根本不可能。
這二百兩銀子,無疑是雪中送炭。
“多謝縣令大人了,我這家鄉的父老鄉親還得你多多關照,以后你要是有什么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只要能做到,我必定盡力而為。”
王勝鄭重行禮,才吩咐隊伍出發。
馬車轱轤地碾過霜地,朝著平陽郡城的方向駛去。
抵達平陽郡城后,王勝先送黃楚楚回了郡守府,又得了郡守承諾返回時給的二百兩銀子,隨后便徑直前往司馬校尉衙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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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署內早已坐滿了人,司馬朗居于主位,左邊第一、二位是副校尉陳功和肖常,右邊第一、二位是副校尉趙堅和王勝,再往下則是幾位都尉。
剛一落座,司馬朗就笑著開口,語氣里滿是贊許:
“王勝校尉果然是少年英才!”
“不過是去洛陽送了一趟貢品,竟屢立戰功,還被圣上和皇后欽點為游擊將軍,這可是我們平陽軍的驕傲啊!”
王勝立刻起身,對著司馬朗行了個軍禮,又轉向肖常,語氣誠懇:
“這都是司馬校尉和肖常校尉栽培的功勞。”
“若不是二位大人給我機會,讓我在平陽軍中快速成長,又給了我去洛陽的差事,我也不會有今日的際遇。”
“在此,我要再次感謝二位大人的恩情。”
這番話一出,在座的人都暗自點頭 —— 王勝立了這么大的功,卻沒有絲毫驕傲,反而念念不忘舊主的栽培,這份心性著實難得。
司馬朗看著王勝,心里更是感慨萬千。
他想起半年前,王勝還只是自已轄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兵,可短短半年時間,對方不僅數次以少勝多,還破解了洛陽的謀反大案,如今更是要和自已平起平坐,負責一郡的軍務。
這樣的成長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他暗自盤算:此人日后必定前途無量,現在得好好拉攏,說不定將來還能相互照應。
“王勝校尉不必謙虛。”
司馬朗笑著擺手,話鋒一轉,
“我等既是同僚,相互關照本就是應該的。”
“對了,最新的調令我昨夜已經收到,你即將調任涼州郡,全權負責當地軍務,兩個月內要到任。恭喜你了!”
“啊?”
這話像一顆炸彈,在衙署內炸開了鍋。
連肖常都愣住了 —— 他只知道王勝被提拔為游擊將軍,卻沒想到朝廷會委以如此重任。
在座的副校尉們更是滿臉羨慕,幾位都尉看向王勝的眼神里,甚至多了幾分嫉妒。
要知道,涼州郡的軍務雖棘手,但那可是實打實的一方軍事最高長官,現在名為副校尉,實則手握校尉之權,和司馬朗平起平坐!
王勝心里早有準備,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再次行禮:
“多謝司馬校尉告知。既然校尉說相互關照,那我倒有個不情之請,還請校尉準予。”
王勝一臉誠懇地看著司馬朗,眼中透露出些許期待。
司馬朗見狀,豪爽地笑了笑,大手一揮說道:
“你說,只要是我能辦到的,定給你支持。”他心中暗自揣測著王勝會提出怎樣的請求,畢竟這關系到彼此之間的利益和交情。
王勝見司馬朗如此爽快,心中稍安,面容一正,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想必各位大人都知道,涼州郡地處要沖,乃是四戰之地,扼守著中原與西域長史府的聯絡通道,其戰略位置可謂是極其重要。”
在座的眾人對這幾大主要戰略要地的情況都頗為熟悉,聽到王勝所言,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可也正因如此,那里常年遭受高原羌族和西部鮮卑游騎的攻擊,可謂是戰事不斷。”
“我的前任校尉就是因為在守城時身負重傷,朝廷這才急忙派人前來接任。”
王勝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接著說道,
“我此次去涼州,身邊若是沒有自已人,心里總歸沒底,而且傳出去也顯得咱們平陽軍無人可用,豈不是落了各位大人的威名?”
他然后頓了頓語氣。
“所以我想懇請校尉準許,讓我帶著之前我所帶的一百重甲騎兵,再加上新招募的五百新兵,一共六百人去涼州赴任。”
司馬朗心里咯噔一下 —— 他原本還想著,王勝手下那一百重甲騎兵戰斗力極強,想從中提拔幾個人到自已麾下。
可現在王勝開口要帶六百人走,人雖不多,但他剛說了要支持,若是反悔,不僅會傷了王勝的心,還會讓其他將領覺得自已言而無信,以后難以服眾。
內心著實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