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恐地大喊,想要翻身下馬,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鐵羽箭穿透了他的盔甲,深深扎進他的身體里,鮮血像噴泉一樣噴濺出來。
他從馬上摔下來,身體被箭插得像個刺猬,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沒了氣息。
他的戰(zhàn)馬也被射中,轟然倒地。
“主將死了!主將死了!”
最先看到這一幕的鮮卑親兵嚇得魂飛魄散,大喊著往后退。
恐慌像瘟疫一樣,迅速在攻城的鮮卑士兵中蔓延開來 —— 他們本來就靠著一股銳氣攻城,現(xiàn)在主將被殺,心里的恐懼瞬間壓過了勇氣,手里的兵器都開始發(fā)抖。
城墻上的守軍看到這一幕,頓時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聲:
“殺得好!殺得好!”
士兵們的士氣瞬間高漲,拿起武器,對著城下的鮮卑兵猛砍猛殺。
遠處,獨孤霸正騎在馬上觀察戰(zhàn)況,看到此次負責攻城的主將被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愣了片刻,心里清楚,現(xiàn)在士兵們已經(jīng)沒了戰(zhàn)意,再強行攻城只會徒增傷亡。
他咬著牙,從腰間拔出彎刀,對著身邊的親兵大喊:
“吹號!退兵!”
“嗚 —— 嗚 ——”
蒼涼的牛角號聲響起,攻城的鮮卑士兵像是得到了赦免,紛紛扔下云梯,爭先恐后地往后退,生怕跑得慢了被城上的箭射中。
王寶站在城墻上,看著鮮卑兵狼狽逃竄的背影,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心里默念:
王將軍,我們暫時守住了,您一定要快點來??!
鮮卑騎兵裹挾著漫天塵土退去,城墻上的涼州守軍卻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城墻上,守軍們互相攙扶著,有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有的靠在城垛上傻笑 —— 他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勝利,鮮卑兵遲早還會再來,但至少現(xiàn)在,他們多爭取了一點時間,多了一分等到援軍的希望。
方才還耀武揚威的鮮卑將領,在三百步外被一箭貫穿胸膛的畫面,像烙印般刻在每個人腦海里。
城垛后,幾個年輕士兵下意識摸了摸身旁的牛角弓,又抬頭望向那支還插在遠處土坡上的特制箭矢,喉嚨里忍不住發(fā)出細碎的驚嘆。
“這箭…… 是從咱們這兒射出去的?”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老兵揉了揉眼睛,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他守了二十年城墻,最精良的牛角弓也就能射到一百五十步,三百步外連箭羽的影子都看不清,可方才那支箭,卻像長了眼睛似的,直直釘進了鮮卑將領的甲胄縫隙。
“不止遠,還準得邪門!”
另一個士兵湊過來,指著遠處鮮卑人慌亂拖拽尸體的身影,
“你看,那將領身邊還圍著十幾個護衛(wèi)呢,愣是沒擋??!”
議論聲中,腳步聲由遠及近。
司馬直和李松快步走來,兩人衣袍上還沾著城防巡邏時的塵土,身后跟著的兩個都尉更是一臉急切,顯然也聽到了消息。
馬直剛踏上城頭,目光就被城墻上那把造型奇特的弓吸引 —— 它比普通弓短了半截,弓臂是泛著冷光的精鐵所制,弓弦粗得像小指,握把處還刻著細密的防滑紋路,與常見的竹木弓截然不同。
“王勝將軍麾下的兄弟,”
馬直快步走到持弓的士兵面前,聲音因激動有些發(fā)顫,
“你這是什么武器?這弓的模樣,我在軍中從未見過,竟能射到三百步外?”
持弓士兵挺直脊背,臉上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自豪:
“回馬校尉,這是咱王勝將軍親手琢磨出來的新式弓箭,弟兄們都叫它‘神臂弓’?!?/p>
“這弓的射程能到一百八十丈,方才射殺那鮮卑將領,還沒用到全力呢!”
“一百八十丈?!”
這話一出,馬直的嘴巴瞬間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身旁的李松更是猛地攥緊了腰間的佩劍。
一百八十丈,換算下來就是六百步左右了,這已經(jīng)超出了他們對弓箭的認知極限。
司馬直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想摸一摸那把神臂弓,手指剛碰到冰涼的弓臂,又像觸電般縮了回來,只喃喃道:
“王勝將軍真乃神人也!有這等武器在手,何愁鮮卑不破?”
“何止是不破,這簡直是大殺器??!”
一旁的都尉王寶忍不住感嘆,目光在神臂弓上掃來掃去,越看越覺得心驚,
“有它在,鮮卑的將領再不敢輕易靠前,咱們守城就多了層保障!”
可這話剛落,持弓士兵的臉色卻沉了沉,語氣也帶上了幾分無奈:
“這神臂弓是好,可就是太金貴了。造一把得花二十兩銀子,而且材料也難尋,將軍手下的工匠趕了一個月,也只造出二十把。”
“二十兩銀子?!”
旁邊的另一個都尉驚得差點跳起來,聲音陡然拔高。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已的俸祿袋 —— 普通牛角弓造價不過四五兩銀子,這神臂弓的成本竟是普通弓的五倍!
他守著一營士兵, 全 營的弓箭加起來,造價也未必有二十把神臂弓高。
“這么貴…… 就算想多造,咱們涼州的軍餉也扛不住??!”
李松也皺起了眉頭,指尖輕輕敲擊著城垛,心里快速盤算起來。
神臂弓雖強,可數(shù)量太少、造價太高,終究不能當成常規(guī)武器用,除非有錢。
他抬頭望了望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遠處鮮卑大營的篝火已經(jīng)亮起,卻沒再傳來攻城的號角。
“先不說這些,”
李松深吸一口氣,語氣恢復了沉穩(wěn),
“傳令下去,讓守城的士兵輪換休息,再組織民夫修補城墻 —— 方才鮮卑人攻城時砸壞了幾處城垛,得趕緊補上。看這情形,他們今日應該不會再攻了。”
司馬直和兩個都尉連忙應下,轉身去安排防務。
城墻上的士兵們也漸漸散開,只是路過那把神臂弓時,都會忍不住多望兩眼,眼神里既有羨慕,也有對未來戰(zhàn)事的期許。
而此時的鮮卑大營,卻是另一番景象。
帳篷外,退回來的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臉上沒了來時的囂張,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惶恐。
一個剛從城頭退下來的鮮卑騎兵,正哆哆嗦嗦地給同伴比劃著:
“你們是沒看見,那箭飛得比鷹還快,三百步外,一下子就把咱們的指揮官射穿了!”
“真有這么邪門?”
旁邊的士兵滿臉懷疑,可看到同伴煞白的臉色,又不由得信了幾分。
中軍大帳內,獨孤霸正煩躁地扣著案幾上的獸皮地圖,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面前的銅盆里,還燃著助戰(zhàn)的牛糞,可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卻越來越沉。
“士兵死了二百多,這點損失不算什么,”
獨孤霸猛地抬起頭,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
“可那該死的弓箭,竟能在那么遠的地方射殺指揮官!這仗還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