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
陳榕想都沒想,直接在心底吶喊出聲。
下一秒,新技能“熱點追蹤成像”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無數信息流順著神經末梢瘋狂涌入腦海。
原本熟悉的視覺被徹底重構,眼前的世界瞬間被拆解成無數光點。
白色代表無關緊要的中立者,紅色是帶著敵意的危機源,而柔和的藍色,則是值得信任的友好方。
陳榕有種奇妙的感覺,自已仿佛成為了一臺被激活的人性掃描機器。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喧鬧的大廳,每一個人的“屬性”都清晰地浮現在視野里。
龍老背著手站在原地,周身裹著一層刺眼的紅。
林肅搓著手假意打圓場,眼底的算計被紅色光點放大,連他藏在身后、悄悄攥緊的拳頭都無所遁形。
王騰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嘴角掛著的假笑下,是幾乎要溢出來的紅色惡意。
唯有穆醫生,周身泛著溫潤的藍,像暗夜里的燈塔,穩穩地錨定在混亂的人群中。
陳榕的“視野”沒有停留,順著別墅的墻體一路向內穿透,掠過走廊、樓梯,就在深入別墅核心區域時。
突然,兩個微弱卻堅定的藍點,撞入了他的感知。
是父親!
陳榕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立刻集中全部意念,將其中一個藍點放大、再放大。
立體影像瞬間在腦海中成型。
在一間昏暗的房間里,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漏進一絲微弱的光線。
父親陳樹被粗麻繩死死捆在實木椅子上,手腕和腳踝處的皮膚已經被勒得通紅發紫,嘴角還殘留著干涸的血跡,顯然是被打過。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保鏢正背對著門站著,手里端著一把黑色手槍,槍口斜斜對著父親的太陽穴,手指就扣在扳機旁,隨時可能走火。
而另一個藍點,竟藏在斜對面的通風管道口,微弱的光點忽明忽暗,像是在傳遞某種信號。
陳榕臉色微凜,沒有半分猶豫,攥緊口袋里那枚溫熱的一等功勛章。
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餐臺空盤子上的間隙,猛地矮下身子,像只靈活的小獵豹,在賓客們的腿縫間快速穿行。
他人小目標小,動作又快得驚人,加上賓客們大多穿著寬大的禮服,剛好能遮住他的身影。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他就鉆過人群,順著走廊拐角的陰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王騰、林肅和穆醫生快步沖到餐臺旁時,那里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白色餐盤,餐盤邊緣還沾著一點慕斯蛋糕的奶油,陳榕早已不見蹤影。
“人呢?!”
穆醫生猛地轉過身,鏡片后的眼睛瞬間冷了下來,語氣里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王騰,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早就安排好了人,趁我們不注意把他抓走了?”
“我警告你,這孩子要是少一根頭發,別說你這婚禮辦不成,你在海外的那些醫療設備廠、新能源公司,我能讓它們三天內資金鏈斷裂,半個月內從行業里徹底消失!”
王騰被懟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著,又氣又憋屈。
“實話實說,我巴不得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但我真沒動他!誰知道這小崽子跟泥鰍似的,滑不溜手,說沒就沒了!”
他心里簡直要把陳榕罵翻了天。
這天煞孤星到底是屬什么的?在西南炸了審判庭能跑,被全國通緝能躲,現在都到了他的地盤上,保鏢加起來有大幾十個,居然還能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這要是傳出去,他王騰在商界的臉面,豈不是要被丟到太平洋里去?
以后再跟人談合作,人家指不定背后怎么笑他“連個八歲小孩都看不住”。
林肅在一旁打著圓場,臉上堆著假笑,語氣卻帶著幾分敷衍。
“穆神醫,您別生氣,王騰全程都和我們在一起,哪有時間去抓人?說不定是他自已跑出去玩了,畢竟年紀小,好奇心重,說不定一會兒就回來了。”
“跑出去玩?”
穆醫生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林肅。
“林先生,你覺得一個被全國通緝、連家都不能回的孩子,會在這種時候‘跑出去玩’?你們要是真想解決問題,就別在這兒說這些沒用的,趕緊派人去找!”
就在三人劍拔弩張的時候,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護衛滿頭大汗地沖了過來。
他一邊跑一邊整理著被扯歪的領帶,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沖到王騰身邊后,立刻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王少,不好了!門口來了九個人,說是來參加婚禮的,但是拿不出請帖,我們攔著不讓進,他們就開始推搡,還動手打了我們兩個兄弟,態度特別囂張,您看……要不要叫更多人過來?”
“什么人這么不長眼?”
王騰皺眉,語氣里滿是不耐,抬手理了理西裝領口,剛要吩咐“直接把人拖出去,別臟了這里的地”,兩聲清脆的槍響突然劃破了大廳的喧鬧。
“砰!砰!”
槍聲沉悶又刺耳,像兩顆炸雷在人群頭頂響起。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懵了,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緊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門口的幾個護衛已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鮮血順著鵝卵石路面蜿蜒流淌,在燈光下泛著刺目的紅光,染紅了旁邊擺放的白色玫瑰。
王騰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站在門口的那個高大身影,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話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怎么會是他?
那身影足有兩米多高,肩寬背厚,黑色作戰服緊緊裹著肌肉線條分明的身體,衣服上還沾著未干的血漬和泥土。
對方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劃到下頜,眼神陰鷙得像要吃人,手里還端著一把沖鋒槍,槍口冒著淡淡的青煙。
不是別人,正是前段時間在黑網被陳榕踩在腳下羞辱、丟盡了傭兵團臉面的老貓傭兵團首領,老貓!
“老……老貓?!”
王騰失聲驚呼,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連聲音都在發顫。
這個家伙怎么敢來這里?
炎國的安保系統難道沒預警嗎?
對方就不怕被抓起來槍斃嗎?
難道忘了上次在黑網被陳榕耍得團團轉的教訓?
老貓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目光掃過驚慌失措的人群,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最后落在王騰身上,語氣里滿是嘲諷。
“王少,好久不見啊!沒想到吧?我還活著,還敢來你的婚禮現場‘捧場’!”
“是你!真的是你!”
王騰氣得渾身發抖,猛地轉過身,指著老貓,對著身后的龍老怒吼。
“龍老您看!我就說那個小崽子黑化了!他肯定是跟老貓勾結在了一起,故意選在今天這個日子,來砸我的婚禮,毀我的名聲!您快下令,讓夏侯隊長他們動手,把這個通緝犯抓起來!他可是國際通緝的雇傭兵,留著就是個禍害!”
他現在只想把所有的鍋都甩給陳榕。
只要把老貓的出現歸咎于陳榕的“勾結”,那他就是妥妥的受害者,是被“黑化小孩聯合通緝犯”針對的可憐人。
就算婚禮被攪黃,也能博一波同情,總比被人知道“自已的婚禮因為天煞孤星的出現,引來老貓報復,導致以失敗收場”要體面得多。
而且龍老最在意部隊的規矩,最恨“背叛者”,只要提“陳榕黑化”,龍老肯定會站在他這邊。
龍老皺著眉,沒立刻說話,只是給夏侯光河和龍戰遞了個眼神。
那眼神里帶著“謹慎行事”的意味。
夏侯光河和龍戰瞬間會意,悄悄后退半步,手摸向腰間的配槍,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目光緊緊盯著老貓,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動手。
“砰!砰!砰!”
不等夏侯光河和龍戰有所動作,又是三聲槍響接連響起。
大廳里幾個原本站在角落、假裝成賓客的外籍保安,瞬間倒在了血泊中,胸口的彈孔還在汩汩冒血,眼神里還殘留著來不及消散的驚恐。
這些人都是王騰從海外雇來的保鏢,說是“安保”,現在卻成了老貓立威的工具。
“哈哈……太弱雞了……這就是你請來的安保?王少,你這錢花得可真冤枉!”
老貓囂張的笑聲響徹整個大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抬手拍了拍手里的沖鋒槍,槍身的金屬光澤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炎國不是一直號稱是雇傭兵的墳墓嗎?不是說我老貓是黑網的笑柄嗎?”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語氣里滿是挑釁。
“來啊!多派幾個人試試!讓老子看看,你們炎國的‘童子兵’到底有幾斤幾兩,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那么厲害!”
說著,老貓騰出一只手,從作戰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機。
屏幕上還殘留著黑網APP的圖標,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他用槍口抵住手機支架,將鏡頭對準大廳中央的混亂場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點開直播按鈕,又敲下一行刺眼的標題。
【賭上老貓傭兵團的榮譽!半山酒店大人物的婚禮現場,我老貓,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直播剛一開啟,在線人數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從幾千人瞬間漲到幾萬,彈幕像潮水一樣刷屏。
“我靠!老貓真敢去炎國搞事?這膽子也太大了吧!不怕被炎國的特種部隊圍毆嗎?”
“之前被那個八歲小孩踩臉的仇,今天終于要報了?期待老貓干翻這群炎國人,把面子掙回來!”
“炎國的大人物婚禮?這瓜夠大!我倒要看看,老貓怎么掀了這個場子,那個王騰會不會當場哭出來!”
“老貓加油!要是這次能成功,老貓傭兵團的排名肯定能漲回去,再也不用被人嘲笑了!”
“那個小孩呢?怎么沒看見?不會是躲起來不敢出來了吧?上次那么囂張,這次怎么慫了?”
“希望老貓這次別賠了夫人又折兵,炎國可不是海外那些小國家,不好惹啊……”
老貓瞥了一眼直播屏幕,看到彈幕里的支持,嘴角的笑容更加猙獰了。
他抬槍對準天花板,又開了一槍,槍聲震得水晶燈嗡嗡作響,嚇得人群又是一陣尖叫。
“都給我老實點!”
老貓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想死的,就把那些大人物都叫到我跟前來!別逼我動手,我的耐心有限!”
人群嚇得連連后退,原本站在前面的幾個富商,此刻已經嚇得腿軟,扶著旁邊的桌子才勉強站穩,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怎么?沒人動?”
老貓的眼神變得更加陰鷙,手指在扳機上輕輕摩挲著,語氣里帶著威脅。
“看來你們是不信我敢開槍啊。也行,那就找個人試試水,讓你們看看我是不是在開玩笑——反正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后落在了那個穿著紫色西裝的富商身上。
這人剛才還在跟別人吹噓“自已跟王騰關系有多鐵”,此刻卻嚇得縮在人群后面,不敢抬頭。
“砰!”
又是一槍。
子彈擦著富商的大腿飛過,打在了旁邊的水晶燈上。
水晶燈的碎片瞬間四濺開來,有的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有的濺到了賓客的衣服上,留下一道道劃痕。
那個富商慘叫一聲,捂著流血的大腿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疼得渾身發抖,嘴里還斷斷續續地喊著。
“救命……救救我……”
“啊——!殺人了!”
“快跑啊!他真的敢開槍!”
人群徹底亂了,尖叫聲、哭喊聲、慌亂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開水。
有人瘋狂地往門口方向跑,有人想躲到桌子底下,卻因為太慌張,撞翻了旁邊的香檳塔,酒水和杯子碎片撒了一地。
“別吵!”
老貓厲聲喝道,聲音里滿是不容置疑的威嚴,震得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幾分。
“再吵,我就把你們一個個都斃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賓客,語氣里帶著殘忍的威脅。
“最后的警告,十分鐘!我只給你們十分鐘!十分鐘內,讓那些大人物站到我面前來,否則,每過一分鐘,我就殺一個人!”
“別以為我不敢,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