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又怎樣?”沈秋月強(qiáng)裝鎮(zhèn)定,“那也是他的報應(yīng)。他出軌,拋妻棄女,老天都看不過眼了,所以把他收了。”
沈晚禾攥緊手中的被子,“你知道爸爸是因為什么而去世的嗎?爸爸是個緝毒警察,是臥底。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演戲,包括他出軌。”
“他跟你離婚,只是迫不得已。他一直想等事情完結(jié)他就找你復(fù)婚。只可惜老天沒給他這個機(jī)會。”
沈秋月的臉開始發(fā)白,搖著頭,“你在胡說什么?這些你都是從哪里聽來的?你爸怎么可能是緝毒警察?怎么可能是臥底?”
“爸爸的上司親口跟我說的,還有假嗎?”沈晚禾喉嚨酸澀,“爸爸離世之前,還記掛著我們,他不忍心我們娘倆傷心,所以不讓人告訴我們他去世的消息,說等我十八歲再告訴我真相。他還委托周芳鵑他們每個月給我打撫養(yǎng)費。但周芳鵑借著這個由頭私自吞下了撫恤金,隱瞞了我們幾十年。”
“所以,”沈晚禾哽咽,“爸爸他一直都是愛我的。他也沒有背叛你。他不是你口中那個冷心冷肺的渣男,他是為了大家而犧牲小家的英雄。”
沈秋月的身子晃了一下。
原來竟是這樣嗎?她一直都誤解了程嘉南嗎?
沈晚禾很想哭,可是想到腹中的孩子,她還是忍了下來,將她的委屈緩緩訴說出來,“爸爸明明是個英雄,死了卻還要被人污蔑是個壞人,他的身份需要保密,我不能在人前為他辯解?我為他傷心怎么了?你憑什么指責(zé)我?”
沈秋月指尖發(fā)白,顫抖著道,“你什么時候知道這些的?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早一點?多早?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這一切的。”沈晚禾嘲諷地扯了下嘴角,“再說告訴你又怎樣?你會后悔嗎?后悔也沒用了。”
“你在怪我。”沈秋月憤然道,“你憑什么怪我?我又不知道他是臥底,我怨恨他也是人之常情。”
“是,你不知道事實的真相,所以怨恨爸爸是人之常情,這個我不怪你。”沈晚禾噙著淚,“但你不該把恨轉(zhuǎn)移到我身上。我最恨的是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對我不聞不問,最恨的是我想爸爸的時候你卻辱罵我,連爸爸也一起辱罵。”
沈秋月無言以對。她的確把對程嘉南的恨轉(zhuǎn)移到無辜的女兒身上。
沈晚禾擦了把眼眶,“所以你別怪我現(xiàn)在對你抗拒,對你冷漠,我只不過是把之前你怎么對我的還了回去而已。這輩子我們母女倆就是這樣了,我會贍養(yǎng)你,但你別指望我會對你多好。”
如今有了寶寶,即使這個寶寶還沒出生,她就不由自主對它產(chǎn)生了難以言喻的愛意。
她想象不了一個媽媽為什么能這樣對待自已的孩子,所以就更加不想原諒沈秋月。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薄宴舟進(jìn)來。
看到沈晚禾臉上有淚,他急忙走過來,“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沈晚禾抹了把眼淚,轉(zhuǎn)過頭去,“沒事。媽你回去吧,這里有薄宴舟就好。”
“阿姨,我讓人送你回去吧。”薄宴舟見沈秋月好像失了神一樣,有些擔(dān)心。
“……不用,我自已回去。”沈秋月晃了下神,“你好好照顧晚禾,我先走了。”
她失魂落魄地離開。
“你和你媽又吵架了嗎?”薄宴舟撫著沈晚禾的臉,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沒有,我只是把我爸的事告訴了她。”沈晚禾搖頭,“薄宴舟,你幫我打個電話給齊叔叔,讓他看著點我媽。”
她還是會擔(dān)心沈秋月,但不會表示出來。
母女倆明明心里都有對方,但身上偏偏長了刺,一靠近就會受傷。
“好,你別擔(dān)心,我現(xiàn)在就打給他。”
薄宴舟安撫著她,打了個電話給齊海。
打完電話,他看著沈晚禾,湊過去吻她臉上的淚水,“別哭了。”
沈晚禾抱住薄宴舟,卻更加抑制不住地放聲大哭。
薄宴舟手忙腳亂,心慌意亂,“別哭了,晚禾,別哭了。”
沈晚禾哭得斷斷續(xù)續(xù),“我只是想哭出來……嗚嗚,薄宴舟,就讓我哭五分鐘。五分鐘就好。”
“好,就哭五分鐘。”薄宴舟心疼地將她按在自已懷里。
沈晚禾發(fā)泄般地哭出來后,心情反而舒暢了些。
等她止住哭,薄宴舟拿起紙巾給她擦著淚,“現(xiàn)在好點了沒有?”
沈晚禾抽了下鼻子,“嗯,好點了。”
“那以后我們就想開點,別動不動就哭鼻子了。”薄宴舟開玩笑似的道,“寶寶在肚子里聽到你哭,說不定在笑媽媽是個愛哭包。”
提到寶寶,沈晚禾眉頭一皺,瞪向他,“你還好意思提寶寶?你差點兒害了他。”
薄宴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頓時有點慌,“晚禾……”
“你說過霍雨晴不會再騷擾我,你說話不算數(shù)。”沈晚禾轉(zhuǎn)過臉去,委屈得又想哭,“她差點兒害得寶寶走了。”
“對不起,晚禾。”薄宴舟又愧又慌,急忙解釋,“我吩咐過我媽不要讓霍雨晴過來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又來了。我應(yīng)該派人盯著的,對不起。”
“你現(xiàn)在說對不起有什么用?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現(xiàn)在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如何說我爸。我還不能為我爸辯解。”沈晚禾生氣地轉(zhuǎn)過身子。
薄宴舟忙轉(zhuǎn)過她的身子,“霍雨晴那邊我已經(jīng)讓人在處理了。最多兩天,我會讓她在網(wǎng)上公開給你道歉,承認(rèn)她是因為嫉妒,所以胡說八道。之后我會讓她出國,永遠(yuǎn)不準(zhǔn)出現(xiàn)在你我面前。”
“你最好說話算數(shù)。”沈晚禾哼道,“不過在沒實現(xiàn)之前,你不準(zhǔn)上我的床。”
薄宴舟:“……”
“那我睡哪里?”
沈晚禾揚了揚下巴,“喏,沙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