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失魂落魄走到外面,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走向河邊。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走到河邊,或許是和程嘉南過往的記憶中有一條小河。
那時她剛嫁到程家村,和程嘉南正是蜜里調(diào)油的時候。
她一大早提著衣服去河里洗,程嘉南去河邊找她,要和她一起洗。
村里人笑他們夫妻倆太黏糊,連洗衣服都要黏在一起。她覺得不好意思,趕他走,他也不走。
洗好后夫妻倆手拉著手從河邊回家。
這樣甜蜜的日子一直持續(xù)到他們搬到縣城。
程嘉南其實一開始對她是很好的,后來她生下了程晚禾,他工作開始忙起來,他和她的矛盾才漸漸顯露。
可一開始她只是埋怨他顧不了家,從沒想過要跟他離婚。直到有一次撞見他和別的女人當街勾肩搭背。
剛離婚的那幾年,她一直都走不出來,一直對程嘉南心有怨恨。
她恨他的背叛,恨他的變心,連帶著流有他血液的親生女兒也遷怒。
她把對程嘉南的恨都轉(zhuǎn)移到了無辜的女兒身上。
就是在得知真相的前一秒,她心里還是怨恨他的。
可是現(xiàn)在,沈晚禾告訴她,一切都是她誤解了。
原來程嘉南從來沒有背叛過她,也沒有拋棄女兒。
他只是迫不得已。
沈秋月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她恨了他這么多年,也遷怒了女兒這么多年,原來一切都是她做錯了。
怔怔住坐在河邊,不知在想什么。
這時,手機響起,是齊海打來的。
“秋月,你在哪里?”
“在河邊。”
“秋月,你別想不開。”齊海的聲音有些慌,“你什么都別想,我現(xiàn)在過去接你。”
沈秋月沒說什么,嗯了聲。
齊海有些焦急。
剛剛薄宴舟打電話過來,說是沈秋月的心情有點不好,讓他注意點兒。他直覺是因為前夫的事兒。
每次提到前夫的事,沈秋月總是心情不好。
他認識沈秋月的時候,是她因為前夫的事心灰意冷,想要跳海。
她坐在海邊的礁石上一動不動。
是他看出不對勁,主動走過去跟她聊天,把她想要輕生的心思給勸了回來。
后來從她口中得知,她前夫背叛了他,她和他離了婚,女兒歸她養(yǎng)。
那一段時間她特別倒霉,所在的公司拖欠工資不說,老板還跑路了,辛辛苦苦工作了幾個月,什么也沒有。
母親那邊又打電話過來,說是程晚禾的學費馬上就要交了,讓她快點打錢過來。
無奈之下,她只好打給程嘉南,卻是沒人接。她又打給周芳鵑,想讓她轉(zhuǎn)告一下程嘉南回個電話。
沒想到周芳鵑讓她別再打電話過來,說程嘉南早就有新的家庭,讓她別再打騷擾他了。
沈秋月心灰意冷之下,想到了一了百了。
齊海碰巧遇到了她,看出她不對勁,把她勸了回來。
恰好那時他也跟前妻離了婚,兩個感情受挫的人開始湊在一起抱團取暖,漸漸生了感情。
電話里頭,齊海能聽得出沈秋月情緒不高。她無端端地又坐在河邊,是又想不開了嗎?
齊海急匆匆開車來到河邊,直到看到沈秋月還好端端的坐在那里,才松了一口氣。
齊海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撫上她的肩膀,“怎么在這兒不回去?”
“老齊,我覺得我可能真的做錯了,我對不起晚禾。”沈秋月愣愣地道。
“怎么這么說?”齊海問。
沈秋月目光失焦,不知看向哪里,也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道,“我錯了,錯得很離譜。我不該把對前夫的恨發(fā)泄到晚禾身上。她現(xiàn)在跟我的關(guān)系那么差,都是報應(yīng)。”
“秋月,你別這么說,晚禾她心里其實是有你的。”齊海安慰。
沈秋月?lián)u頭,“我知道。我們心里都有對方,可卻靠不到一起。她再也不會原諒我了。”
有些事情錯過了就錯過了,她們永遠都當不了一對母慈女孝的母女。
……
晚點,蘇明月打來電話,“宴舟,我讓王姨煲了安胎的老母雞湯,現(xiàn)在送過去給晚禾,你問問晚禾還想吃什么,我一起提過去。”
薄宴舟道,“她想吃點清淡易消化的,你看著辦,讓傭人送過來就好。”
“我還是親自過去一趟看看她。”蘇明月愧疚,“晚禾她都是因為我的疏忽大意才這樣的。還好胎兒沒事,不然,我真的要后悔死了。”
薄宴舟頓了下,“那你來吧。”
沈晚禾對他還是有埋怨的,心里還是有氣,覺得他靠不住。
用沈晚禾的話說就是,要不是看在他是孩子的爹的份上,她就跟他分手了。
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想著怎么哄好沈晚禾。
如果他媽媽來看她,或許她多多少少會有點感動。
蘇明月很快提著食盒來到病房,薄振宏也一起跟過來了。
“晚禾,餓了嗎?先喝點雞湯吧。”蘇明月很是熱情,把湯倒出來,要喂給她,“這是我特意吩咐人去買的土雞,燉湯特別香。”
沈晚禾忙道,“謝謝蘇阿姨。我自已來。”
薄振宏道,“你現(xiàn)在身子虛弱,哪能自已吃東西?”
沈晚禾:“……”
薄宴舟道,“我來喂晚禾吧。”
“那好,你來喂。”蘇明月立刻讓出位置。
看著沈晚禾喝下去,蘇明月滿臉期待,“好喝嗎?”
“好喝,”沈晚禾被盯得有點不太好意思,偷偷捏了把薄宴舟的手臂。
薄宴舟領(lǐng)悟,放下湯碗對蘇明月道,“爸,媽,飯送到了你就先回去吧。我會照顧好晚禾的。”
“我還想跟晚禾說幾句話,”蘇明月瞪他一眼,握住沈晚禾的手道,“晚禾,宴舟以前做的混賬事我們都知道了。你以前受苦了。”
說著,蘇明月就想掉眼淚。她自已也是女人,知道一個女孩面對那樣的情況該有多無助,多痛苦。
沈晚禾有點手足無措,“蘇阿姨,你別哭了,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
“就是,你是來安慰晚禾的,現(xiàn)在反倒要晚禾來安慰你。”薄振宏拿紙巾遞給蘇明月,一臉的嫌棄。
蘇明月瞪了他一眼,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晚禾,剛剛我們已經(jīng)打罵過宴舟了。以后宴舟要是再敢欺負你,你直接跟我們告狀。我和宴舟他爸都會幫你撐腰。”
“嗯,謝謝叔叔阿姨。”
沈晚禾偷偷看了眼某人,某人神色很不自在。
想了下還是替他辯解了下,“其實當年的事都是一場誤會。是我誤會他對我不認真,我才提了分手。懷孕是意外,流產(chǎn)也是意外,也不完全是宴舟的事……”
“晚禾你就別替他說好話了。”蘇明月打斷她的話,沒好氣道,“不管怎樣都是他不認真的態(tài)度引起的。肯定是他做得不好,才讓你傷了心。”
沈晚禾不知該說什么好,只好嗯嗯了聲,
薄宴舟終于開口,“好了,爸,媽,我知道錯了。你們快回去吧。在這兒說著晚禾都沒心思吃飯了。”
“那行,那我和你爸就先回去。”
蘇明月和薄振宏也不想打擾沈晚禾太久,叮囑道幾句后,起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