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劉念娘仨就換好了衣裳。
馨馨和香香裹得圓滾滾的，尤其是香香，本就走路搖搖晃晃，這下更是笨拙的可愛。曹文強看得心頭一軟，快步上前，一把將香香抱進懷里，又低頭沖馨馨笑：“你牽住娘的手，你是大孩子了，自己走。娘抱著你，太累。”
這丫頭不算輕，再抱著走個來回，劉念指定吃不消。香香也沉，他抱著都得費點勁。
馨馨乖乖點頭：“嗯！”
劉念也穿得厚實，棉襖棉褲裹在身上，略顯臃腫。見曹文強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抿抿唇，小聲問：“不好看？”
曹文強低笑一聲，湊近她耳邊，聲音帶著點痞氣：“好看。念姐穿啥都好看，不穿更好看。”
劉念的臉“騰”得紅透，揚起粉拳，輕輕捶了他一下。兩人確定關系有些時日了，可待在一起的時間，掰著指頭都能數過來。每一次相見，都像小別勝新婚，帶著點初戀般的打情罵俏。
劉念雖生了兩個娃，也不過二十四五的年紀，正是嬌俏的小女兒模樣。
鎮子不算小，卻也說不上多繁華。這年頭日子窮，沒啥好逛的，尤其還帶著兩個孩子。唯一能逛的，就是那個不大不小的自由市場。
前些年這個市場被取締過，后來才短暫恢復。供銷社的布匹、雜貨幾乎壟斷了市面，自由市場的東西，始終受著管控。這兩年才算放開了些。
曹文強本就沒打算買多少東西，就是帶娘仨出來玩玩。馨馨和香香卻樂壞了，小臉蛋紅撲撲的，眼睛里滿是新奇。
曹文強把香香放下來，一手牽著她，另一手讓馨馨攥著。馨馨又牽著劉念的手，四人排成一小溜，瞧著竟像極了一家四口。
曹文強沒多想，只覺得心頭暖洋洋的。若是念姐愿意，他真想就這樣娶了她，守著她和兩個丫頭過一輩子。
見劉念望著街景發呆，曹文強低聲問：“咋了？”
劉念回過神，看看身邊笑得開心的兩個閨女，又抬頭望進曹文強的眼里，輕聲道：“總覺得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曹文強笑了，聲音溫柔：“回去讓我抱著你，好好感受感受，是不是真的。”
劉念的臉又紅了，趕緊扭頭去看兩個丫頭，生怕被她們聽了去。
逛了沒多大會，曹文強就帶著三人進了一家大衣店。這家店他熟得很。
娶李曉月之前，他來大肆采購過一番；蘇小雨來家里住，他又來買過衣裳；前陣子還來扯過兩套被套和棉花，都是從這家店買的。
“咦？這不是曹文強嗎？”
就在這時，衣店門口傳來一聲驚訝的招呼。曹立強拉著媳婦，正瞪大了眼睛看著店里的曹文強。
曹立強是村長大成叔的二兒子，跟曹文強自小相識，光是看個背影，就能認出來。
“真是曹文強！他身邊那漂亮女人是誰？還有倆孩子……”他媳婦也瞪大了眼，壓低聲音問道。
曹立強心里犯嘀咕，他從沒見過這個女人。他盯著看了半晌，聽到那丫頭喊曹文強“叔叔”，這才松了口氣。
他還以為這家伙在外頭偷偷成了家，連孩子都這么大了！
轉念一想，也不可能。那丫頭看著有五六歲，曹文強今年才十九，虛歲也才二十。要是有這么大的孩子，豈不是十四五就當了爹？
“走，咱們先去供銷社看看，一會再過來。”曹立強想了想，沒上前打招呼。
至于那女人是誰，他也沒再多想。曹文強現在本事大得很，娶曉月的時候，連軍區的大官都來做證婚人。有這樣的關系，在鎮上有幾個相好的朋友，也不是啥稀罕事。
曹文強正忙著照看兩個亂跑的小丫頭，壓根沒瞧見門口的曹立強夫妻。
而他一踏進店里，老板楊玉成和他媳婦就認出來了。察覺到曹文強沖他們偷偷眨了眨眼，夫妻倆立馬心領神會，裝出一副初次見面的樣子，滿臉笑容地迎上來。
價格方面，楊玉成早跟媳婦交代好了，給曹文強壓到最低價，少賺點沒關系。
一來，曹文強每次來都買不少東西，最近更是來得勤快，妥妥的大主顧。二來，楊玉成上次去曹文強家里吃過飯，當時就放了話，只要曹文強來買東西，給的價格，這附近衣店絕對找不出第二家。
馨馨一眼就瞅見了掛著的一條小花裙子，抓著就不肯撒手。曹文強笑著問價，老板娘嘴甜得很：“你們盡管挑，挑好了我再算價格。要是不滿意，咱們再往下砍！”
“行！”曹文強一口應下，拿起裙子給兩個丫頭比了比，直接拿了兩件，一大一小，馨馨和香香一人一件。
老板娘笑得眉眼彎彎，也不著急算賬，知道這位大主顧肯定不止買這些。
劉念也笑得開心，在一旁幫著挑選。隨后，她又挑了兩件一模一樣的厚棉服，省得兩個丫頭爭搶。
挑完孩子的，曹文強又帶著她們往成人區走。老板見他們還看單薄的衣裳，立馬熱情地介紹起來。
這大冬天的，下雪天寒地凍，單薄衣裳幾乎都是壓貨的。自由市場時開時關，壓貨就是壓錢，能脫手自然最好。
何況曹文強之前就買過薄款，這次怎么還買？
“我們這兒還有些反季的單薄衣裳，便宜賣了，沒幾件了。大小正合適你媳婦，算你便宜點。”老板娘笑著說。
店里比外頭暖和些，劉念進來就解開了棉襖扣子，老板娘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身段，順口就把兩人當成了小兩口。
劉念臉頰微紅，曹文強卻沒解釋，笑著問：“在哪呢？我們瞧瞧。”
老板很快拿出幾件裙裝。曹文強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一件艷紅的旗袍吸引住了。
他打眼就看出來，這不是正宗的旗袍，是仿款。但摸在手里，料子卻不差。
屯子里的女人沒人穿旗袍，他只見過朱叔的媳婦蘇氏穿。蘇氏那件是正宗的，厚實講究，聽說得一兩百塊。
眼前這件用料省些，設計也更大膽些。可曹文強就是覺得，劉念穿上，肯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