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曹文強盯上那件旗袍，老板娘連忙湊上來，嗓門亮堂：“呦，您真是好眼力！這可是今年的新款式，薄是薄了點，用料卻是頂好的。想著這會兒沒人買，就沒掛出來。這仿制旗袍，您媳婦穿著指定好看！”
老板娘是個會說的，話頭一轉又夸劉念：“不是我吹牛，這旗袍挑人得很。太瘦的穿不出韻味，太胖的又顯臃腫。也就您媳婦這樣的，個子高挑，不胖還帶點肉，穿上去才叫一個優雅清麗！”
老板娘嘴甜得抹了蜜，劉念聽得心頭一動，忍不住多瞧了幾眼旗袍。可一問價格，她登時變了臉色，拽著曹文強就要走——這旗袍的價錢，比她閨女一身衣裳貴了不知多少倍！
曹文強倒沒有猶豫，三十塊一件確實不便宜，但他還是問：“要是買回去不合身，能退能換不？”
“那當然！”老板娘拍著胸脯保證，“咱這店開了有些年頭了，中間雖關過一陣子，如今重開，信譽絕對擺在前頭。不合身，隨便來換，退錢也行！”
她這話倒說得坦蕩，裝得跟個素不相識的生意人似的。
曹文強心里暗笑：果然，經商的都是演技派！
“那行。”曹文強應下，又挑了一身線衣長褲，轉頭跟老板娘比劃，“再幫我推薦幾身衣裳，要棉的，暖和！是給一個姑娘買的，年紀不大，身材……”他細細形容了楊心怡的模樣。
老板娘眼睛一亮，拍著大腿道：“南邊來的姑娘？這簡單！”
“您是不知道，咱這邊好多衣裳都仿南邊的樣式；可又聽說，南邊好些地方，反倒稀罕咱們北邊的穿衣風格，您說逗不逗？”
老板娘笑著轉身去找衣裳，劉念滿臉疑惑地看向曹文強。
曹文強沖她笑了笑，壓低聲音：“這事兒，回頭再跟你說。”
劉念乖巧點頭：“嗯。”
她心里門兒清，自己和曹文強的關系擺在那兒，斷不會亂吃飛醋，只是實在好奇——聽曹文強形容的模樣，這姑娘明顯不是蘇小小，也不是李曉月。
沒一會兒，老板娘就捧著幾件衣裳過來了。
其中一件薄裙，竟和之前李曉月看上的那款有些相像，面料摸著更是舒服。裙身上繡著青色牡丹，裙擺的紋路像極了流水碧波，瞧著就讓人心里清爽。
連一旁的劉念都看得眼睛發亮。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曹文強干脆利落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四套！”
劉念驚得瞪圓了眼。
老板娘更是眼睛冒紅光，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不過要四個不同的尺碼，有貨嗎？”曹文強補充道。
“有有有！都有！”老板娘激動地連聲應，“這個款式賣得好，尺碼備得全著呢！”
緊接著，老板娘又抱來幾件棉衣裳，全是時下的新樣式，尺碼也一應俱全。
曹文強挑了兩款，這回更干脆，直接開口：“各五套！”
他琢磨著，蘇小雨穿上，肯定也好看。
老板娘激動得都快說不出話了，只顧著一個勁兒點頭。
這時候，楊玉成走了過來。他讓媳婦去招呼剛進門的顧客，自己則親自過來接待曹文強。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自家婆娘貪錢，見著生意就想往多了做。可曹文強是大主顧，得讓人家買得舒心，價格給到位，人家下次才會再來。
曹文強抬眼看向楊玉成，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都是爽快爺們兒，曹文強也不繞彎子，直接說道：“再幫我挑幾身老人穿的衣裳，不用太花哨，也別太老氣，穿著舒服就行。是給我兩個老丈人和兩個丈母娘買的。”
楊玉成一聽就懂，立馬領著兩人往老年服飾區走。
劉念見曹文強給長輩買衣裳，自然而然地跟在一旁，像個當家媳婦似的，幫著挑挑揀揀，出謀劃策。
挑著挑著，曹文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偷偷拽了拽劉念的小手。
劉念察覺動靜，疑惑地轉過頭。
曹文強湊近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要不要，也給我第三個老丈人丈母娘，各買兩身？”
“第三個？你……”劉念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嗔怪道，“我爹娘不用買，回頭我自己給他們置備就好。”
她心里又緊張又羞赧。
她和曹文強眼下只是處對象，連過日子的話都沒敢提過。不是沒想過，是壓根兒不敢想。
卻沒想到，曹文強竟把她爹娘也放在了心上。
曹文強憋著笑，故意逗她：“咋就成你爹娘了？你咋知道，我說的第三個老丈人，就是你爹？”
劉念俏臉一僵，又氣又羞，伸手就去掐他的胳膊。
這個家伙，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曹文強笑著捉住她的手，語氣認真了幾分：“買兩身吧，難得來一趟。”
“真不用……”劉念還想推辭。
曹文強這份心意，就夠讓她感動的了。
可曹文強沒聽她的。他瞧著劉念和劉浩的個頭都不矮，料想她爹娘身形也差不了，干脆照著李曉月爹娘的尺碼，跟楊玉成又加了兩身。
見他這般堅持，劉念無奈一笑，也不再矯情，心里暖洋洋的，連忙上前跟楊玉成仔細報了爹娘的尺碼。
挑完衣裳，曹文強又想起家里的棉被該翻新了，干脆又道：“再給我稱二十斤棉花。”
“好嘞！”楊玉成應得響亮，“您稍等，我這就給您算總價。”
楊玉成看著眼前堆得小山似的衣裳，心里又高興又震驚。曹文強這手筆，可不是一般的闊綽！光看這三四套、五六套的買法，估摸著眼下就得五百塊往上了。
他喊來媳婦，兩人一個撥算盤，一個記賬目，配合默契。
這一算，竟是算了將近二十分鐘。
實在是買的東西太多太雜，光是清點尺碼、核對數量，就費了不少功夫。到最后，曹文強和劉念都忍不住上手，幫著一起整理。
馨馨和香香兩個小家伙倒是乖巧，一改往日的活潑好動，乖乖牽著兩人的衣角，跟在身后，一步都不挪。
終于，楊玉成把算盤一推，報出了數字：“總共四百六十二塊！”
話音剛落，他又笑著擺手，“零頭就給您抹了，收您四百五！”
這話倒是真心實意。一來是曹文強買得多，二來也是想留個回頭客，四百五，已是他能給出的最低價，免得劉念再開口講價。
曹文強瞧見楊玉成沖自己使的眼色，心下了然，笑著點頭。
這個價格，確實公道。
雖說這次花的錢，比上次買喜被床品時少了些，但上次那些東西看著不占地方，價錢卻著實不低，一套就得三四十塊。
這回的衣裳，棉的貴些，二十塊左右一身，單的也就十塊八塊，架不住買的數量多，總價自然就上去了。
曹文強點點頭，從兜里掏出錢，數了四百五十塊遞給楊玉成。
他一點兒都不擔心楊玉成賴賬，畢竟這么大的鋪子開在這兒，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再說，兩人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四百多塊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卻能把一家人都打扮得煥然一新，值了！
曹文強挑出幾套衣裳——有給劉念的，有給馨馨香香的，還有給幾位老人的，都是厚實的棉服，打算先帶著回去。剩下的衣裳和棉花，實在太多，不好拿。
兩人假裝閑聊了幾句，楊玉成便主動開口：“您買這么多東西，肯定不好帶。這樣，下午我讓伙計給您送到曹家屯去，一分錢運費都不收！”
“那敢情好，麻煩你了。”曹文強笑著道謝，數了錢遞過去。
四百多塊，不過是兩頭狍子的價錢，卻能讓一家人都穿上新衣裳，曹文強心里別提多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