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正邦返回住處,傭人都回了房間,只剩陸砂一人在廳里安靜刷著手機。
聽到動靜她抬頭,對他露出柔和微笑,過來迎接他:“你回來了,今天好晚。”
他道:“見了幾個熟人,寒暄了好久。”
“猜到啦,肯定會遇見熟人,你們熟人見面總會聊天的。還餓不餓?我給你做碗面。”
他搖搖頭,抓著她的手,就那么安靜看著她。
陸砂便也看著他,依舊笑。
調侃一句:“怎么還戴著眼鏡?你出席重要活動時,好像總愛戴眼鏡。”
“裝斯文。”他直白坦誠。
然后拉著她,兩個人一起跌進沙發里。
他將陸砂抱在自已腿上,腦袋靠著她肩頸,卻不說話。
閉著眼,緊挨著她時,一顆心便也好像放松了下來。
陸砂關心詢問:“發生了什么事?你有心事?和我說一說。”
男人埋頭不語。
女人敏銳感受到他的失意與疲憊,輕輕撫摸他頭發,給予安慰。
良久,男人抬起頭,與她四目相對。
笑了笑,撥開她散落在肩膀的長發。
聲音輕,表情卻莊重,問她:“陸砂,和我在一起,是否開心?”
陸砂一時怔住。
他凝望自已的眼睛里,隱約有晶瑩浮動,似乎滿是破碎的傷痕,讓她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忍。
以為對他心硬,但見到他脆弱模樣,仍然不好受。
不忍心再看,于是摘掉他眼鏡,輕輕吻他的眼睛。
他閉上眼,任由她輕吻,她柔軟的唇瓣帶著令人沉醉的安撫意味,讓他錯覺自已落入一個安全港灣。
那吻落在他眉眼,使他貪戀、沉醉、舍不得放手。
細密的吻結束后,他睜開眼,對上女人哀傷的眼,她捧著他的臉,鄭重地回答:“和你在一起時,我很開心。”
不是假話。
男人勾唇笑。
環著她腰肢的手更緊了些,兩個人貼的更近。
她又吻他,用急切掩飾復雜心緒。
他似乎有所覺,熱切回應她的吻。
很想很想問,既然開心,為什么不留下來?
但他只是講:“可是偶爾發現,你似有心事。”
陸砂沉默,默契感又讓她察覺,他想問的是另一個問題。
面對這樣的他,一顆心柔軟的不像話,只想溫柔安撫。
她低聲,語帶歉意:
“我心中有太多枷鎖,是我自已困住自已。因為那句‘姐姐,對不起’,我始終無法真的放下。有時覺得對不起她。”
他喉間哽塞,又有更多的憐惜涌出,心疼吻她:“我明白,我明白。”
他安慰:“陸砂,你沒有對不起你妹妹。”
陸砂笑,眼底濕潤:“是,但我為此不安。想到她,我覺得我不應該獲得幸福。可能我真的需要好好接受心理治療,可是我又想,心理治療沒有辦法真的醫好我。”
不做出一個選擇,她始終不得安寧。
情欲攀升,身體都變得滾燙。客廳里太沒有隱私,他托起她的臀一路糾纏回到臥室。
貪婪地索取她的唇瓣,一分一秒都不愿分開。
她今夜也分外主動,一只手往下,探進他西裝褲。
……
使他快樂,快樂又折磨。
他唇往下。
胸前濡濕。
她渾身一震,捧著他腦袋,像阻止又像鼓勵。直到實在受不住,胡亂瘋狂解他襯衫扣子。
男人赤裸胸膛袒露在她眼前,她又繼續解他褲子,他順勢躺倒在床,任由她服侍。
房內冷氣充足,兩個人卻依舊出了一層薄汗。
今夜情事激烈瘋狂,二人數次到達頂峰,最后一次時,她劇烈喘息著,眼角流出淚水。
伸一只手臂橫在眼前,掩住濕潤的雙眼。
依然不明這次的淚水是歡愉還是悲傷。
蔣正邦凝望半分鐘,輕輕將她遮掩的手放到她頭頂,俯身,含住她眼角的淚,陸砂緊緊抱著他脖頸,卻有更多的眼淚涌出。
……
商華突然被卷進一場權益糾紛,蔣家冒出一位從未公開露面的私生子,那私生子拿出相關權屬文件及信托協議,向法院提出訴訟,聲稱依據信托協議,其有權將信托項下對應權益變更為商華的一部分股權。
猶如平地驚雷。
訴訟案在最近無甚八卦略顯平淡的香港炸開鍋,掀起不小風浪。涉及到豪門恩怨,媒體最樂意報道此類新聞案件,吃瓜群眾也最感興趣。
雖吃瓜吃不明,卻也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關注案件走向。
其中牽扯到底有多復雜,又有多難纏,蔣家羅家都有人詢問蔣正邦,他沒多講,一一應付過去。
起訴他的證據文件副本被寄回了商華,商華內部封鎖公司檔案室,針對這些證據召開閉門緊急會議,分層級內部調查,嚴厲稽查叛徒,順便肅清潛在的不忠誠者。
陸砂去茶水間時,聽到同事低聲閑聊,討論那位叛徒究竟如何得到文件,商華此次危機是否能夠安全度過等等。
重壓之下人人自危。
蔣正邦變得更忙。
阿嫲打來電話,欲言又止,最后,只剩無奈嘆息。
“阿邦,阿嫲不知道這回事,若是知道,怎會任由阿朗這么做?你們手心手背都是肉,哪個受傷,阿嫲都不忍心。”
“阿嫲。”他語調依然平和,一雙眼卻涼薄至極。
“不關你的事,但人不能兩全,總有一部分需要舍棄,不是手心就是手背。”
阿嫲悲痛:“作孽啊……”
蔣正邦掛斷電話,發覺一顆心已經冷硬如鐵,無人可以撼動。
只是一轉身,看到了窗邊站著的那個高挑女人。
等他打完電話,女人轉過身,抿唇思考幾秒,輕聲問:“Vincent,你還好?”
他淡淡講一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手機上刷到相關新聞,陸砂點了不感興趣。
她在蔣正邦面前,裝作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樣的訴訟。
只是仍然問了句:“Vincent,商華陷入這樣大的危機,查出了叛徒,你會怎樣?”
男人望著她,抿唇不語。
陸砂又問:“這次庭審,能否將你那位私生子哥哥踢出局?”
蔣正邦笑笑:“你好像對我很有信心。”
陸砂也笑了下:“你那么厲害,不會任由自已被人玩弄于股掌。”
兩個人對視幾秒,心照不宣移開視線。
正是午休時分,陸砂躺下來,欣賞了半天城市天際線美景,忽然和他講:“Vincent,我想回深圳。”
男人擰眉,躺到她身邊,觀察她神色:“怎么要回深圳?在香港待不慣?”
女人搖頭。
“倒是待得慣,也沒什么待不慣的。”
發出一聲嘆息:“這次在香港待了好久,你以前不喜歡待香港的。”
他只是看著她,玩弄她指尖。
“是我想起,我媽媽過幾天生日,我想接她回深圳過。你不讓我回家,我讓她過來,總可以吧?”
“讓她來香港。”
“媽媽沒辦通行證呢,而且來香港……算了,她不會同意。就待幾天,好嗎?我已經好久沒有見到她,我擔心。”
她用眼神哀求他。
她這樣求他時,他總會心軟。
他總容易對她心軟。
“好。”
他笑著說。
陸砂看了他好久,捏住他下巴送上一吻。
他很享用,托著她后腦勺,加深這個吻。
難舍難分,吻終于結束,二人分開,片刻喘息后,他認真講:“我陪你一起回。”
“一起?”陸砂怔愣:“你不是有訴訟?”
“還有段時間才開庭。”
陸砂思索片刻,點頭,笑:“好。”
鉆進他懷中,也似乎有幾分依戀。
他捉她的手,放在胸前,躺在她身邊。
兩個人相擁著,即使外面有再大風浪,也似乎與他們無關,只有靜謐午后等待二人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