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興剛從那旖旎的心思里掙脫出來,一抬頭,就看見了那兩個姿色過人的丫鬟。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但見那兩個丫鬟走到李懷生身旁,一個替他拂去袖口沾著的墨點,另一個已捧了溫熱的巾子過來,舉手投足間透著說不出的熟稔親昵。
魏興只覺得一股濁氣直沖頂門,胸口悶得發(fā)緊。
難道……她們竟是李懷生屋里伺候的人?
這念頭一生,便如附骨之疽,再也揮之不去。
魏興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在春燕和秋月身上來回刮過。
他想從她們臉上,找出一點蛛絲馬跡。
李懷生正餓著,拿起筷子就準備開動,卻察覺到對面的魏興遲遲沒有動靜。
他順著魏興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魏興正直勾勾地盯著秋月。
恰在此時,秋月俯下身子,替他布菜。
她今日穿了件桃紅色的掐腰小襖,領口開得有些低。
這么一彎腰,胸前那一片雪白的肌膚和深深的溝壑,便毫無遮掩地暴露在魏興的視野里。
李懷生心里“咯噔”一下。
再看魏興那毫不避諱的打量,心中頓時一陣惡心。
好家伙。
竟是個色中餓鬼。
那眼睛恨不得黏在人家姑娘身上。
春燕和秋月自然也察覺到了魏興的注視。
她們二人本就是魏氏精挑細選出來,要給李懷生作通房的。
如今見這位身份更高貴、前程更遠大的提督府大少爺對自已二人表現出興趣,心里頓時活絡開來。
跟著一個不受寵的庶子,哪有攀上提督府的高枝來得實在?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了計較。
對待魏興的態(tài)度,越發(fā)殷勤起來。
“魏大爺,您嘗嘗這個,這是廚房新做的,最是鮮嫩。”
“魏大爺,喝杯酒吧,這是府里自已釀的桂花酒,暖暖身子。”
魏興看著這兩個百般討好的女人,心里的火氣卻越燒越旺。
一頓飯,吃得五味雜陳。
李懷生是氣得沒胃口,魏興是妒得沒胃口。
只有春燕和秋月,忙得不亦樂乎。
飯后,魏興并沒有要走的意思。
春燕和秋月又手腳麻利地撤下碗碟,換上了新沏的茶和瓜果點心。
李懷生靠在椅子上,看著還賴著不走的魏興,心里直犯嘀咕。
這家伙還不走?
干脆把這兩個女人一起帶走算了,反正都是你姑母送來的人,也算是物歸原主。
魏興喝了口茶,強壓下心頭的煩躁。
“吃飽了,也該消消食。我們繼續(xù)去練字吧。”
李懷生擺了擺手,“不練了,手酸。”
他話音剛落,秋月立刻會意地走到他身后,一雙柔荑搭在他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捏了起來。
“九爺,奴婢給您捏捏就不酸了。”
春燕也不甘示弱,蹲下身子,捧起李懷生垂在身側的手,用指腹輕輕按壓著他的手心和指節(jié)。
“九爺這手為了練字都累著了,奴婢也給您揉揉。”
魏興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股血直沖頭頂。
那兩雙女人的手,一雙在他的肩膀上,一雙在他的手上。
而李懷生,則閉著眼睛,一臉享受,坦然地接受著她們的服務。
這畫面,刺眼到了極點。
魏興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火氣。
“懷生表弟,這兩個丫鬟……倒是貼心得緊。”
李懷生睜開一只眼,懶洋洋地答道:“還行吧,都是我親自調教出來的。”
春燕和秋月的按摩手法的確是他教的。
利用現代醫(yī)學的人體穴位知識,按起來自然比這個時代那些只會用蠻力的丫鬟要舒服得多。
可這話聽在魏興耳朵里,卻完全是另一個意思。
親自調教?
調教什么?
調教床上那些伺候人的功夫嗎?
魏興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李懷生又對著兩個丫鬟吩咐道:“今晚你們兩個,都到我房里來。等我泡過熱水澡,把身子泡得暖暖的,再過來按,才舒坦。”
“是,九爺。”兩個丫鬟嬌聲應下,臉上都帶著一絲羞意。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魏興身下的那張花梨木椅子扶手,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紋。
他猛地起身,幾步走到李懷生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去練字!”
李懷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也來了火氣。
他用力一甩,掙開。
“我說了不練!”
“你必須練!”魏興雙目赤紅,幾乎是低吼出聲。
“我都不急,你急個什么?”李懷生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
兩人就這么僵持著。
最后,還是魏興先敗下陣來,又道:“懷生表弟。”
“我看你這兩個丫鬟生得貌美,我很喜歡。能否割愛讓給我?”
李懷生被他這番舉動弄得一怔。
前一秒還喊打喊殺的,下一秒就要討要丫鬟?
這家伙腦子有病吧?
他好不容易才調教出兩個會按摩的,手藝剛剛純熟,他還沒享受幾天呢,怎么可能送人?
“不行。”他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魏興聞言,面色一沉,拂袖而去。
李懷生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罵:神經病!真是個色鬼!跑到別人家里做客,看見人家的丫鬟長得好看,就想擄回家!什么東西!
他坐回椅子上,又沖著春燕和秋月喊道:“還愣著干嘛?繼續(xù)按!”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張媽媽,領著兩個粗壯的仆婦走進來。
對著李懷生草草福了一福。
“九爺。”
然后,她便轉向春燕和秋月,下巴一抬,說道:“太太有話,讓你們兩個收拾收拾東西,即刻就去提督府,伺候魏大爺去。”
春燕和秋月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狂喜。
兩人連忙跪下,沖著張媽媽連連磕頭。
“多謝媽媽!多謝太太恩典!”
李懷生看著那喜不自勝的兩個丫鬟,再想想剛才魏興那番莫名其妙的話,心中氣結。
好你個魏興!
你他娘的算計我!
什么來教我寫字,什么還救命的人情!
全都是屁話!
分明是借著這個由頭,跑到我這里來,相看我房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