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宏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仿佛是一層假面被悄然剝離,露出底下那張布滿陰鷙與恨意的真實面孔。
他放下手中的酒壺,殷勤備至的姿態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已久的的瘋狂。
“顧公子果然敏銳?!?/p>
“既然如此,本家主也不藏著掖著了。”
“極道帝兵?運道神果?”
他冷冷看著顧云,一字一頓:“趙家,一樣都不會給你?!?/p>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p>
整座巨山劇烈震顫!
神樹之下,地面驟然龜裂!
一道道陣紋亮起,瞬間交織成一座覆蓋整座山巔的恐怖囚籠。
天空變成詭異的暗紅色,顧云三人完全被籠罩其中。
“囚天鎖靈大陣!”
幽冥殿主瞳孔驟縮,周身幽冥死氣狂涌而出,卻如同撞在無形的銅墻鐵壁上,被硬生生逼退三步!
鬼煞殿主臉色鐵青,他嘗試撕裂空間突圍,卻發現周遭的空間法則已被完全封鎖,如同凝固的琥珀。
“別白費力氣了!”
“以你們的修為,根本不可能突破此方困陣!”
趙宏冷笑一聲開口,目光轉向顧云,眼神中帶著嘲弄和戲謔:“我的帝子殿下,好好待在仙古顧家之中,難道不好嗎?”
“非要出來自尋死路!”
“你猜猜看,若是你死在這里,三千道域之中,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與此同時,四周空間劇烈波動,那十二尊趙家長老此刻也全都撕下了偽裝,爆發出滔天殺意。
其中更有兩尊四劫強者,十二道強橫無比的氣息沖天而起,與殺陣勾連,形成了一股足以碾碎所有準帝的毀滅性威壓!
更遠處,無數趙家修士如同潮水般從祖地各處涌來,層層疊疊,將巨山圍成鐵桶。
旌旗蔽日,殺聲震天。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顧云依舊端坐在那里,沒有任何動作。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最后一絲迷亂也徹底消失,沒有任何驚惶,只是平靜。
仿佛眼前這場聲勢浩大的圍殺,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出早已看過千百遍的乏味戲碼。
“說完了?”
顧云抬眸,淡淡掃過那十二尊虎視眈眈的趙家長老、密密麻麻的趙家修士,最后落回趙宏的臉上。
他伸手輕輕去觸碰身側的陣法光暈,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密不透風的囚天鎖靈大陣似乎在懼怕他的威勢一般,竟然恐懼的推開,給少年留了一個一指可過的出口。
“什么??。 ?/p>
趙宏聲音顫抖,一種極其不妙的情緒終于開始,在他的心頭升騰。
“在偏安一隅的情況下,還能做出這樣的布置?!?/p>
“趙家這些年,倒也算沒太蹉跎!”
聽著顧云那調侃般的評價,趙宏內心的怒火瘋狂滋生:“放肆,都已經淪為砧板上的魚肉,竟然還敢大放厥詞!”
“顧云!今日任你如何牙尖嘴利,都不可能改變你將被絞殺在此的結局!”
顧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嗎?”
“你是說,想要憑借這破陣,這大貓小貓三兩只的準備,要殺我?”
“你們……有這個本事嗎??。?!”
頃刻間,顧云身上的氣勢轟然爆發。
趙宏瞳孔驟縮,腳下踉蹌后退,臉上那志在必得的獰笑如同被寒冰凍結,瞬間碎裂。
就連那一直隱藏端坐的趙家老祖,此刻也不得不將目光瞬間投了過來。
“七、七劫大帝……怎么可能?!”
在六劫蹉跎了無盡歲月,他對這力量簡直再熟悉不過。
這輩子都在渴望的強化與蛻變,沒想到竟然在一個年輕到不能再年輕的小子身上感受到。
“小友,你身上的力量,絕不是自身苦修而來!”
趙家老祖聲音沙啞:“三千道域之中,絕沒有任何勢力能夠讓修士在二十余歲就達到七劫修為。”
“就算是仙古顧家,也做不到。”
“燃燒生命,又或者消耗了某種至寶換取的短暫提升,能持續多久?”
“一炷香?一盞茶?你終究改變不了敗亡的結局!”
“老東西,身與運樹結合,就別在這里品評什么了?!?/p>
“今日我就算將你這趙家族人殺光,你又能做些什么???!”
顧云冷笑著,向前踏出一步。
轟!
無形的氣浪以顧云為中心瘋狂擴散,囚天鎖靈大陣的光幕瞬間布滿裂紋,周圍那十二尊趙家長老齊齊悶哼一聲,修為稍弱者嘴角已然溢血!
七劫與四劫的差距,或許沒有這么巨大。
但是顧云……他也絕不是普通的七劫?。?/p>
“能撐住一下,還算可以。”
顧云嘴角輕輕勾起,隨后在趙家人震撼的目光之中,又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如天柱傾塌,星河倒懸。
咔嚓——
囚天鎖靈大陣的陣紋終于承受不住這股碾壓性的威壓,如同脆弱的琉璃,轟然崩碎!
“噗!”
十二尊趙家長老中,全都手捂胸口,口吐鮮血,臉色慘白,眼中滿是驚駭欲絕。
陣法之外,趙乾更是整個人都已經被嚇傻。
引以為傲的殺陣,苦心孤詣地絕殺之局,到頭來,竟然連對方的氣勢都承受不住?
趙宏的腳步踉蹌,五劫的他是在場中人受創最輕的,可他的聲音之中依舊帶著難以言喻的聲嘶力竭:“不、不可能!這、這怎么可能……假的,這一切一定是假的,假的!!”
“是真是假,你自已來扛上一招,不就清晰明了了?”
顧云緩步靠近,身上逸散的氣勢已經將趙宏嚇破了膽。
他猛地轉身,對著那盤坐于神樹之下的灰衣老者嘶吼:“老祖!老祖您出手?。⒘怂?!快殺了他??!”
“唉……”
趙家老祖緩緩起身,灰白麻衣無風自動,干枯的身軀挺得筆直。
那一直與地面緊貼的長袖,隨著他的動作緩緩抬起。
嗤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
那不是袖口,而是……根系。
無數細如發絲、卻堅韌如神金的根須,從他的袖口、衣擺、甚至足底蔓延而出,密密麻麻,深深扎入大地,與那株巍峨的運道神樹連為一體。
每一根須都在輕輕律動,貪婪地吮吸著神樹的本源,也向神樹輸送著某種蒼老而腐朽的生命氣息。
眼前之人,竟一直與這神樹……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