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彧聞言,回抱住盛嫣的手臂驀然收緊。
他能感受到環在自己腰后的那雙手用力地抓緊他的衣服,也能感受到她身體帶來的細微顫動。
他剛才就不應該跟著秦彥洲離開!
秦彧眼里滿是心疼和自責,開口的時候很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量柔和。
“蔣女士跟你說什么了?”
盛嫣在他懷里搖了搖頭,沒說話。
她現在不愿意說,秦彧也不逼問,安安靜靜陪著,抬手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撫。
片刻后,秦彧感覺到自己胸前的衣襟有股不自然的潮熱。
他一愣,大拇指從盛嫣臉頰上輕輕劃過,一片潮濕。
秦彧不自覺蹙起眉,扣住她腰的手一用力,帶著盛嫣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突然改變的姿勢讓盛嫣不得不抬起頭來。
她一雙桃花眼里像落了春雨一般濕意彌漫,給她不起波瀾的瞳孔潤上光亮。
秦彧并沒有要打斷她的意思,隨即又把她攏進自己懷里。
寬大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肩膀借給你,想哭就哭吧。”
被他這么一鬧,盛嫣的情緒自然被打斷了。
兩個人突然靠得這么近,她有些不適應。
可她現在的心情很糟糕,整個人有種說不上來的疲憊感,不想動彈,也就沒拒絕。
秦彧的肩膀很寬,盛嫣沒有繼續哭了,側著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無聲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賀臨把車停在瑯樾灣別墅門口。
車門被拉開,秦彧抿了抿唇,糾結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托著盛嫣的屁股把她抱下車,等站直了,才換成公主抱。
秦彧向一旁遞了個眼神,賀臨便會意走過來,小聲問:“秦總,有什么——”
“小聲點。”秦彧壓低聲音說。
“……”
他還要怎么小聲?
最后,賀臨就聽著自家秦總用氣音下達命令。
“讓李卿盯著,今天晚上12點前,如果秦彥洲還沒有落地燕城,就讓他通知秦思梵過去。”
“好的,秦總。”
“盛馳在接觸的那幾個項目只留零創的,其他直接拒絕。”
零創的新能源汽車項目,就是盛馳之前萬般看重的項目。他甚至為了和對方老總吃頓飯,不惜錯過盛琪的訂婚宴。
“好的,秦總。”
“周也的事情,盡快給我調查結果。”
“好的,秦總。”
等秦彧都囑咐完,抱著盛嫣走遠,賀臨才終于忍無可忍地伸手搓了搓自己被自家老板的氣音吹得一陣陣發癢的耳廓。
此時天已經擦黑。
秦彧抱著盛嫣走進臥室時沒有開燈,借著天黑前的最后一絲光亮往里走。
窗簾在遙控下慢慢閉合,秦彧把盛嫣放到床上時,她幽幽地睜開了眼睛。
突然扎進眼里的黑暗讓她沒來由身子一顫,松軟的手臂驀地圈緊秦彧的腰。
“噠”的一聲輕響,秦彧打開了床頭的小夜燈。
暖黃又柔和的燈光緩緩漫進盛嫣視線里,她緊繃的身體才放松下來。
秦彧這時候和衣躺下,把她攬進懷里:“不舒服就再睡一會兒。”
盛嫣沒回應,腦袋埋在他胸前醒神。
一會兒后才小聲說:“不睡了。”
秦彧很自然地問她:“心情稍微好一點了嗎?”
盛嫣覺得心里那股勁兒還沒下去。
懷里的腦袋左右晃晃。
那是沒有的意思。
秦彧就問她:“有什么其他想做的嗎?該吃晚飯了,不過你如果不想吃就先不吃,我們做點你想做的。”
盛嫣這會兒像一個反應慢半拍的發條玩偶。
秦彧問完,并沒有聽到即時的答復。
他也不著急,一邊繼續輕拍著盛嫣的后背一邊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見盛嫣說:“秦彧,我想喝酒。”
盛嫣把腦袋從他懷里探出來:“你說過不可以去外面喝,可以在家里喝。”
秦彧糾正:“我不是說你不可以去外面喝,只是提醒你在外面少喝,喝多了不安全。想喝什么酒?啤酒好不好?”
家里其實什么種類的酒都有,但她之前沒怎么喝過,喝點啤酒應該就夠了。
她心情不好,想試試借酒消愁,也不是不可以。
盛嫣本來也沒想那么多,秦彧說什么她聽什么,乖巧地點頭。
秦彧又揉揉她腦袋:“你休息一下,我讓佟姨做兩個下酒菜。”
酒桌是在半小時后準備好的。
三樓有一個帶露臺的房間,之前用鋼化玻璃和推拉門包了一半進房間里。
今天晚上夜空晴朗,瑯樾灣的地界遠離城市的光污染,這會兒可以看到漫天繁星。
這間房已經被盛嫣裝飾過,正中央擺著她的畫架和小圓凳,墻上掛了一副全藍色的油畫。
全藍色,但又不止一種藍色。
色彩斑斕的藍——色彩細膩,過渡自然。
靠近玻璃房的地方,盛嫣放了一個三層架,架子上放著各式各樣的多肉。
小小的一盆盆放了三層,可可愛愛的。
秦彧把小茶幾放在玻璃房,茶幾上擺著幾聽啤酒,還有三盤下酒菜。
知道他們沒吃晚飯,佟姨就做了拍黃瓜、西芹炒腰果和黑胡椒煎蝦仁西藍花。
小茶幾不高,秦彧拿了兩個蒲團,和盛嫣直接坐在地上。
“呲——”
他打開一聽啤酒遞過去,盛嫣接下:“對不起,你的車被我撞壞了。”
秦彧又給自己開一聽,和她的碰一下,喝一口才說:“又不是你撞的,是別人撞的你,不用道歉。而且今天如果沒有那一撞,我可能還不知道你出事了。”
“嗯?”盛嫣不解。
“車載系統提示我有車禍發生,我看了一路車的定位,最后發現它停在盛家。”
盛嫣這才明白過來,難怪當時他來得那么快。
秦彧又喝一口,才轉頭看著盛嫣說:“嫣嫣,對不起,我今天不是故意說離婚的話的,你別放在心上。”
盛嫣一愣,沒想到他還在惦記這件事。
明明當時他已經鄭重其事地道過歉了。
“如果這么說的話,離婚還是我先提的呢。”
“不是的,”秦彧很認真,“你提離婚是被逼的,并沒有真的想過,可當時我是真的在考慮這個方案,是我沒有照顧到你的感受,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