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假的!一切都是虛假的!”沐云在心中怒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他腦海中浮現(xiàn)出蘇青鸞那張帶著惡趣味笑容的臉。
“該死的妖女!”沐云心中暗罵,但同時,也涌起一股不服輸?shù)膭蓬^。
他不再去抵擋幻象,而是閉上雙眼,將神識內(nèi)斂,運轉(zhuǎn)《青玄御靈訣》中磨礪心境的法門。他回想起在星淵器靈的“游戲”中,那些被“社死”的瞬間,那些直面內(nèi)心的痛苦經(jīng)歷。
他知道,唯有直面自已的心魔,才能戰(zhàn)勝心魔!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
血色戰(zhàn)場依舊,但他的眼神已經(jīng)變得無比清明。
“來吧!”沐云低吼一聲。
他不再試圖用靈力轟碎那些幻象,而是徑直朝著戰(zhàn)場中央走去。
第一個撲上來的,正是那個他最不愿意見到的幻象——穿著粉紅色圍裙,上面印著卡通小狗,正瑟瑟發(fā)抖的“自已”。
“沐云”幻象滿臉羞憤,指著他喊:“你為什么要穿這個!好丟人??!”
沐云的臉瞬間黑了。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那個“自已”面前,一把抓過圍裙,三下五除二,竟然……幫“自已”把圍裙的帶子系得更緊了。
“丟人?”沐云面無表情,(實則內(nèi)心在滴血)地說道,“丟人也得穿著。不然,那個妖女會讓你去喂嗜血狂蟒?!?/p>
“你!”“粉紅沐云”幻象氣得發(fā)抖。
“我什么我?”沐云一把推開他,“閉嘴,下一個。”
“粉紅沐云”幻象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然后“噗”的一聲,化作了光點。
沐云心中一喜,有效!
緊接著,第二個幻象出現(xiàn)了。這次是蘇青鸞的模樣,但卻是那個在星淵器靈幻境中出現(xiàn)的,穿著粉紅肚兜的“幼年版蘇青鸞”,她正叉著腰,奶聲奶氣地訓斥他:“小助手!還不過來給本小姐捏肩!”
沐云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走上前,蹲下身,與那“幼年蘇青鸞”平視。
“幼年蘇青鸞”被他看得一愣:“你……你想干嘛?造反嗎?”
沐云突然伸出手,在那“幼年蘇青鸞”光潔的額頭上,狠狠地彈了一下。
“砰!”
“哎呀!”“幼年蘇青鸞”痛呼一聲,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你敢彈我?!”
“彈你怎么了?”沐云冷笑一聲,“小屁孩一個,還學人裝大小姐。真的蘇青鸞,可比你這副模樣……可惡一萬倍。”
“哇——!”“幼年蘇青鸞”幻象被他這么一“懟”,竟然當場崩潰,嚎啕大哭起來,然后也“噗”的一聲,化作了光點。
沐云長出了一口氣。
他發(fā)現(xiàn),當他不再恐懼和逃避這些“羞恥”和“威嚴”時,它們就變得不堪一擊。
最后,戰(zhàn)場中央只剩下一個幻象。
那是一個溫柔的蘇青鸞。她沒有調(diào)侃,沒有捉弄,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遞給他一枚丹藥,輕聲說:“小助手,你做得很好?!?/p>
沐云的心猛地一顫。
這是他內(nèi)心深處,最渴望,卻也最不敢觸碰的幻象。是那個在他重傷時,給予他幫助的蘇青鸞;是那個雖然捉弄他,卻也實實在在指點他修行的蘇青鸞。
“這才是最危險的。”沐云深吸一口氣。
憤怒和羞恥容易戰(zhàn)勝,但溫柔……卻最容易讓人沉淪。
他走到那“溫柔的蘇青鸞”面前,沒有像之前那樣粗暴。
“我知道你是假的。”沐云輕聲說。
“溫柔蘇青鸞”微微一笑:“我是真是假,重要嗎?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不?!便逶茡u了搖頭,“我想要的,不是虛假的溫柔。我想要的……是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告訴她,我沐云,不是她的‘小助手’,更不是她的‘玩偶’!”
他直視著幻象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總有一天,我會讓她收起所有的惡趣味,心甘情愿地……叫我一聲‘道友’。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間!”
“溫柔蘇青鸞”的幻象靜靜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欣慰。
“噗?!?/p>
最后一個幻象,也化作了光點。
血色戰(zhàn)場瞬間崩塌,沐云的道心,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剔透與堅定。
“恭喜你,小輩?!蹦巧n老而又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次,似乎多了一絲……贊賞?“你的道心,比老夫想象中要有趣得多?!?/p>
“現(xiàn)在,第三關(guān)開始!”
沐云眼前的景象再次一變。
他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面前出現(xiàn)了兩條路。
一條路,金光萬丈,直通云霄。路的盡頭,是一座輝煌的宮殿,上面寫著“無上權(quán)力”四個大字。隱約間,他能看到自已登臨絕頂,無數(shù)人跪拜,甚至……蘇青鸞也俯首稱臣的景象。
另一條路,幽靜深遠,通往一片寧靜的山谷。那里鳥語花香,靈氣充裕,上面寫著“逍遙自在”四個大字。隱約間,他能看到自已擺脫了一切束縛,無憂無慮,自由自在修行的景象。
“選吧。”那聲音說道,“一條是掌控一切的霸者之路,一條是超脫凡俗的隱士之路。你的選擇,將決定你的未來?!?/p>
沐云看著這兩條路,陷入了沉思。
第一條路,掌控一切?讓蘇青鸞那個妖女也嘗嘗被掌控的滋味?
這個誘惑……好大!
他幾乎要忍不住邁出腳步。但隨即,他又停下了。他想起蘇青鸞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鳳眸。如果自已真的選了這條路,恐怕會正中她的下懷,她一定會嘲笑自已“野心不小,手段太低”。
第二條路,逍遙自在?徹底擺脫那個妖女?
這個誘... ... 惑也很大!再也不用穿粉紅圍裙,再也不用擔心被“驚喜”了!
但……
沐云又遲疑了。如果真的走了,那豈不是等于承認自已怕了她?那他之前受的那些“屈辱”,找誰報復回去?而且,不知為何,一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她那副得意又狡黠的笑容,心里竟然……還有點空落落的?
“呸!我才不是想她!”沐云趕緊甩甩頭。
“我選……”沐云深吸一口氣。
他既沒有走向第一條路,也沒有走向第二條路。
他站在原地,抬頭看向混沌的虛空,朗聲道:“前輩,這兩條路,都不是我想要的。”
“哦?”那聲音似乎有些意外。
“霸者之路,太累。”沐云撇撇嘴,“光是想想每天要處理那么多事,要提防那么多人,就頭大。而且,萬一蘇青鸞不服,天天給我搗亂,我豈不是更累?”
“隱士之路,太悶?!便逶朴謸u搖頭,“一個人修行,有什么意思?那個妖女雖然可惡,但不得不承認,有她在,日子……確實挺‘精彩’的?!?/p>
他握了握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我沐云的道,既不是掌控,也不是逃避?!?/p>
“我只想……變得更強。強到足以讓她無法再隨意捉弄我,強到可以和她站在同一個高度,強到……可以讓她在玩火的時候,也得掂量掂量,會不會燒到她自已!”
“所以……”沐云咧嘴一笑,“我選擇……開辟我自已的路!”
“轟——!”
他話音剛落,體內(nèi)的混沌道體猛然爆發(fā)出一股強大的氣息!他一拳轟出,沒有轟向金光大道,也沒有轟向幽靜小路,而是轟向了兩者之間的混沌!
“哈哈哈……好!好一個‘開辟自已的路’!”
那蒼老威嚴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暢快。
“小家伙,你通過了!”
兩條道路瞬間崩塌,混沌也隨之散去。
沐云發(fā)現(xiàn)自已又回到了那片書海之中。
那個佝僂的虛影——藏經(jīng)閣守護者“書老頭兒”,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不錯不錯?!睍项^兒捋著不存在的胡須,“你是萬年來,第一個敢在這里動手,還說出這么一番‘大逆不道’之言的人。那個小丫頭的眼光,果然毒辣。”
“前輩謬贊了。”沐云趕緊行禮。
“哼,別高興得太早。”書老頭兒撇撇嘴,“雖然你通過了試煉,但你拿走的那些東西,還是得給個說法?!?/p>
“???”沐云一愣,“不是說通過了就……”
“通過了,是免了你被困死在這里的‘懲罰’?!睍项^兒一臉“你太天真了”的表情,“但‘寶貝’,可不能白拿。這是規(guī)矩?!?/p>
沐云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不過嘛……”書老頭兒又話鋒一轉(zhuǎn),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看在你這么‘有趣’的份上,老夫倒可以給你指條明路?!?/p>
他指向書海的最深處,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玉臺,上面懸浮著一卷……看起來快要散架的竹簡。
“去吧?!睍项^兒說道,“作為你通過試煉的‘大禮’,以及你拿走那些‘破爛’的‘交換’。這卷《混沌無名書》,歸你了。”
沐云心中一震?!痘煦鐭o名書》?
他走上前,拿起那卷竹簡。竹簡入手溫熱,正是他之前找到的那本殘破古籍!不,或者說,這才是古籍的真正形態(tài)!
當他握住竹簡的剎那,他體內(nèi)的混沌道體瘋狂運轉(zhuǎn)起來。竹簡上的上古文字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金光,涌入他的識海!
那是……關(guān)于混沌道體最本源的記載!
“這……”沐云震撼得無以復加。
“別這這那那了?!睍项^兒不耐煩地擺擺手,“這東西放在這里幾萬年了,除了落灰,屁用沒有。也就你這個‘混沌道體’的倒霉蛋,能看懂幾分?!?/p>
“趕緊拿走,拿走了就滾蛋。老夫還要睡覺呢?!?/p>
“多謝前輩!”沐云大喜過望,他知道,蘇青鸞這次是真的送了他一份天大的機緣!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后轉(zhuǎn)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問心書海。
……
當沐云神采奕奕地走出藏經(jīng)閣時,已經(jīng)是三天后的清晨。
他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感覺自已仿佛脫胎換骨。問心書海一行,他不僅修為隱隱突破到了金丹后期,道心更加堅定,最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混沌無名書》!
他知道,蘇青鸞一定在等他“復命”。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臉上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心有余悸”,朝著蘇青鸞的寢宮走去。
“演戲嘛,誰不會啊?!便逶菩闹欣湫?。
果然,蘇青鸞正慵懶地靠在軟榻上,一邊逗弄著雪玉貂小白,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問:“哦?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被書老頭兒扣下,當書架的肥料了呢?!?/p>
沐云“撲通”一聲,半跪在地(實則腿軟,裝的),“多謝大小姐關(guān)心!晚輩……晚輩差點就回不來了!”
“哦?”蘇青鸞鳳眸一挑,來了興趣,“書老頭兒怎么‘折騰’你了?”
沐云立刻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問心書海的恐怖,星辰棋局的兇險,心魔戰(zhàn)場的絕望。他把自已塑造成了一個九死一生、全靠著對大小姐的“忠誠”和“堅韌不拔的意志”才勉強爬出來的“幸運兒”。
當然,關(guān)于第三關(guān)的“選擇”,以及《混沌無名書》的事情,他只字未提。
他只是“后怕”地說道:“晚輩愚鈍,差點就迷失在幻境中了。幸好……幸好晚輩在最后關(guān)頭,想起了大小姐的教誨,才僥幸闖過。”
“哦?我的教誨?”蘇青鸞饒有興致地問,“我教誨你什么了?”
沐云一臉“真誠”:“大小姐教誨我,做人要‘有趣’!晚輩想,要是死在里面了,那就太‘無趣’了,大小姐一定會失望的!”
“噗嗤——”
蘇青鸞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這小子……”她伸出玉指,隔空點了點沐云,“真是越來越會拍馬屁了?!?/p>
她當然知道沐云在演戲。她通過玉牌,(在書老頭兒沒有屏蔽信號的時候)斷斷續(xù)續(xù)看了一些。她知道沐云肯定隱瞞了最重要的部分。
不過,她不在意。
“小助手”學會藏拙,學會和她耍心眼了,這才是最大的“進步”。如果還是那個什么都寫在臉上的愣頭青,那才叫“無趣”呢。
“好了,起來吧?!碧K青鸞擺擺手,“既然你這么‘努力’,本小姐也不能小氣?!?/p>
她從儲物戒指中摸出一個玉盒,扔給沐云。
“這是‘九轉(zhuǎn)星辰丹’,用黑水玄蛇的妖丹,加上一些輔料煉制的。對你的星辰煉體訣,大有裨益?!?/p>
沐云接過玉盒,心中一喜。這丹藥,絕對是寶貝!
“多謝大小姐賞賜!”
“行了,別在這兒礙眼了。”蘇青鸞揮揮手,“回去好好鞏固。我可不希望我的‘小助手’,下次出門被人一招就打趴下了。”
“是!”沐云恭敬地行了一禮。
“對了。”蘇青鸞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叫住他。
“大小姐還有何吩咐?”沐云心中一緊,暗道不會又有新任務吧?
蘇青鸞托著香腮,慵懶地說道:“我寢宮后院的那片‘七彩琉璃花’,最近開得不太好。你修為精進了,對靈力的掌控也細致了,明天開始,你負責去給它們……施肥?!?/p>
沐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施……施肥?!
他一個金丹后期,(自認為)潛力無限的混沌道體,剛剛闖過問心書海的天才,現(xiàn)在要去……施肥?!
“怎么?不愿意?”蘇青鸞鳳眸微瞇,透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不不不!愿意!當然愿意!”沐云趕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能為大小姐的七彩琉璃花施肥,是晚輩……三生有幸!”
“嗯,這還差不多?!碧K青鸞滿意地點點頭,“去吧?!?/p>
沐云垂頭喪氣地走出了寢宮。
一出門,他臉上的“沮喪”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容。
“施肥是吧?行?!便逶菩闹欣湫?,“妖女,你給我等著。等我把《混沌無名書》參透了,下次……我讓你給我施肥!”
他握緊了拳頭,感覺自已渾身充滿了“干勁”。
而寢宮內(nèi),蘇青鸞看著沐云“憤憤不平”離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越發(fā)深邃。
“小家伙,藏得還挺深……《混沌無名書》么……”她輕聲自語,“可別被那上面的鬼畫符給帶溝里去了啊。”
她拿起一枚靈果,慢悠悠地送入口中。
“不過,會施肥的混沌道體,聽起來……倒也挺別致的?!?/p>
她心情愉悅地瞇起了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輕松”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