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湛確實有些震驚，但面上沒有顯露什么嫌棄或者厭惡的表情。
聲音也相對平靜，“怎么會這樣？”
白舒若苦笑一聲，“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婆母和娘家找了無數名醫上門，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說著又咳了好幾聲，“怕是...時日無多了...”
謝云湛聞言眉峰微蹙，“我派人到更遠的地方去尋大夫，說不定...”
白舒若虛弱的打斷了他，表情麻木。
“爺...有心了。”
說著看向于嬤嬤，“你先出去吧，我...跟爺說些話。”
于嬤嬤知道白舒若精力無多，也沒辦法說多少話，定是想和謝云湛交代些事情。
于是沒有多言，行了個禮便出門去，順帶把門帶上了。
謝云湛輕聲詢問，“你要同我說什么？”
白舒若微微閉眼，聲音有些哽咽。
“爺...妾身該是...時日無多了...咳咳...也沒能給爺誕下一兒半女，妾身有罪。”
“可是...這也是妾身的職責...咳咳...思來想去，只好請...請爺將表姑娘納...納為妾室，方可...綿延子嗣...延續香火...”
白舒若的內心縱使有一萬個不情愿，為了母家的謀劃，她還是只能這樣說。
“另...妾身的妹妹如今...出落得很是不錯，不如爺將她...”
謝云湛很快反應過來白舒若的目的，立刻蹙眉打斷了她，“夠了。”
抬眸看向白舒若時，恰好撞見她眼底還未來得及褪去的算計與著急。
心中的忽然多了幾分冷意。
什么時候起，她變得這么會算計了？
知道自已時日無多，為了利益還要再去算計其他人。
以為以生子的名頭將林綰納為妾室，就可以斷了她轉正的可能性。
便可在死后將正室的位置給到自已的妹妹。
見謝云湛的聲音變冷，白舒若也有些慌了。
愣是不敢再多說什么，只是一味的咳嗽。
企圖博取謝云湛的心疼，弱化掉剛剛溢于言表的算計帶給他的不良印象。
直到于嬤嬤敲門說該喝藥了，才打斷這份尷尬。
......
入夜，明月苑。
林綰正打算睡下，便有丫鬟進來通報。
“表小姐，世子爺來了。”
謝云湛很快進到屋內，林綰也迎到門口。
因為即將睡下，便穿著白色的里衣，妝發也完全卸了，頭發挽起了一半。
“表哥，你怎么來了。”
謝云湛說著場面話，“晚膳時和母親聊到你，她讓我來看看你可有添置衣物和棉被，天氣也漸漸冷了。”
“勞姨母和表哥費心，晴安早早就準備好了，今晚這被子也是換的新的呢。”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往里走。
晴安則和觀棋一起站在門口守著。
借著看新被子的由頭，謝云湛自然而然的跟著林綰走到床榻前。
有屏風遮擋著，外面倒是看不見什么。
所以謝云湛忍不住上前擁住林綰。
為著專心備考，他已經很久沒和她親密過了。
偶爾見面也只是簡單說說話，畢竟林綰對他的吸引力非同一般，他是真怕自已沉淪溫柔鄉。
那樣對科考影響很大。
現在科考已經結束，謝云湛才不再克制自已。
他緊緊的抱著她。
林綰也溫柔的伸手環住他的腰，臉輕輕靠在他的胸膛處，聽著他不斷加速的心跳。
“綰綰，我好想你。”謝云湛把聲音壓的很低，在林綰耳邊小聲說著。
林綰悶聲悶氣的回應，“我也想爺...”
謝云湛抱了她一會兒，才稍微退開些，又低頭和她對視。
“今晚...去我的院子里，好不好？”
林綰害羞的低下頭去，輕輕“嗯”了一聲。
謝云湛輕撫她的頭發，牽著她走到床邊坐下。
林綰會意，先是躺到被子里，在謝云湛將玉佩拿出來時，白光包裹住身形一閃，便進到玉佩里。
床上的身影消失。
謝云湛嘴角柔和，將被子整理好，并放下簾帳。
走到門口時叮囑候在一旁的晴安。
“表姑娘已經睡下，不用再進去打擾她了，等她有喊你再進去，知道了嗎？”
晴安恭順的低頭，“是，奴婢遵命。”
也是防著婢女忽然進去，發現她身份的事情。
謝云湛說完，便帶著觀棋徑直走向院子外。
卻在剛出明月苑時，迎面遇上白舒若身邊的翠芷。
看到謝云湛，翠芷立馬迎了上去。
“奴婢見過世子爺。”
謝云湛停下腳步，“何事？”
翠芷忽的跪下，言辭懇切，“求求世子爺到聽疏院陪陪夫人吧，她一人睡覺總是做噩夢，每每醒來都是痛苦不堪。”
“請世子爺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去陪陪夫人吧，說不定爺去了，夫人心情會好些，身體也好得快呢...”
翠芷故意說了做噩夢，也是希望能讓謝云湛顧念舊情。
畢竟他之前病重時，一開始也是因為做噩夢，而無論怎樣，醒來時總會有白舒若在一旁陪著他。
正因此，謝云湛并沒有冷漠的回絕。
加上將來和離之事，需要白舒若點頭同意，謝云湛也不想鬧得太僵。
思來想去，還是點頭同意了。
跟著翠芷去了聽疏院。
......
聽疏院。
翠芷領著謝云湛到床前。
白舒若看見他還愿意過來，臉上久違的露出笑容，雖然實在是沒有力氣，笑容也很淡很淡。
但心里還是開心的，她知道定是做噩夢的說法起作用了，才讓謝云湛愿意過來她這里。
那是不是就代表著謝云湛也愿意和她同寢？
就像之前她陪著生病的謝云湛一般。
謝云湛顯然也明白她的心思，但沒有多說什么。
只是等于嬤嬤和翠芷一臉心照不宣的笑容退出去并關上門后。
才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
白舒若愣了一下，“夫...夫君，夜深了，你...不上來就寢嗎？”
“你睡吧，我在這里坐著就行。”
白舒若心頭一痛，想哀求他又實在是沒有力氣，“咳咳...可是...”
謝云湛打斷她，“你放心睡，我今晚都在這，不會走。”
白舒若也不知道要說什么了，而且也確實沒有力氣。
只好緩緩閉上眼睛。
而她如今這病重的態勢，很容易就會昏昏沉沉的，不知是睡過去還是暈過去。
總之沒一會兒就呼吸均勻了。
謝云湛雙手撐在膝蓋上，神色平靜的等待著。
白日里和白舒若對話，他知道她定是存了把正妻之位留給她妹妹的想法。
就算她不這么想，她的家族也會逼著她這樣做。
看來和離的事情，要盡早提了。
思索間，謝云湛的目光落在身前的白玉佩上。
卻見那玉佩忽然白光一閃。
下一秒，雪白的身影便落在他的大腿上，蜷縮在他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