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綰去見了薄衍。
薄衍正躺在床上休息,雖然受傷的地方淤血散了,但臉色還有些蒼白。
今晚發生的事讓她到現在都還心有余悸,尤其薄衍拿槍對著自已,那一刻她感覺心臟都仿佛停止跳動了。
“對不起。”
她內心有些愧疚。
造成他們兄弟倆吵架的人是她,她也有責任。
薄衍卻問:“你厭惡我了嗎?”
聽到他的話,沈青綰一怔。
短暫沉默后,她搖了搖頭:“我沒有厭惡你。”
他雖然利用薄羨時的身份騙了她,卻從來沒有傷害過她,那次被大伯騙去會所時,也是他救了她。
她心里是感激他的。
可薄衍不要她的感激。
世人總是貪婪的,連他也不例外,用這場苦肉計將她和弟弟留了下來,卻又忍不住期盼奢求更多。
想要得到她的愛。
想要她愛弟弟那樣,得到她一視同仁的關心和在意。
薄衍看著她的眼睛,吐露了實話:“那天在聯誼活動上出現的人是我,在舞會上帶你走的人也是我。”
“我明知道阿時很愛你,卻仍然放縱自已靠近你,故意引誘你,讓你習慣我吻你,習慣我的氣息,習慣我的存在。”
“阿時一直很信任我,但我不是一個好哥哥。”
沈青綰愣住。
下一秒, 又聽他道:“可即便是重來一次,我也從來不后悔這么做。”
薄衍從來都沒打算將那些心思一輩子藏起來,他只知道真要藏起來,就永遠碰不到她。
沈青綰眼神慌忙移開,躲避著他灼灼發燙的視線,有些逃避。
“對不起,我……”
在她試圖逃走之前,薄衍扣住了她的手腕。
沈青綰被他拉著往前摔在了床上,腦袋撞上他的胸口,頸側落下男人溫熱的氣息。
“寶寶,我不會阻止你和阿時在一起,你可以跟他正常戀愛,結婚……”
他喉嚨一緊,到底是沒有將那句“生子”說出口。
盡管他疼愛弟弟,卻也無法否認自已心底深處嫉妒著弟弟可以光明正大擁有她。
無論是未來丈夫的名分。
還是她將來孩子的親生父親身份。
這些對普通人而言唾手可得的東西,于他而言卻成了一種奢求。
薄衍胳膊纏緊,握住了她因為緊張而抓著床單的手,攏在手掌里,和她十指相扣。
“但可不可以分一點愛給我,試著愛我一次,好不好?”
沈青綰心臟砰砰跳的很快。
她應該推開他,拒絕他的,可此刻手腳像是被束縛了般動彈不得。
薄衍側過臉,頭往下低了低,唇落在她頸間:“寶寶,其實你并不討厭我吻你,對嗎?”
不然她現在就該推開他,朝他臉上甩一巴掌。
然后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沈青綰被這句話驚醒,終于有了反應,想要推開他,想要再次逃避這個問題。
薄衍將她摟的更緊,在她耳邊低聲嘆了口氣。
“寶寶,不要拒絕我對你的愛好嗎?”
沈青綰嘴唇在抖:“可是這樣是不、不對的……”
“一定要做對的事嗎?”
薄衍捧起她的臉,眼神深邃地凝視她。
“就像現在這樣,寶寶明知道我在強迫你,你應該痛罵我或者打我一頓,可是寶寶沒有這樣,沒有做出在常人眼中看來正確的選擇。”
沈青綰咬唇:“那是因為你沒有實質性傷害到我。”
薄衍指腹輕撫著她的臉頰:“那寶寶同時接受我和阿時的愛,也不會傷害到任何人,既然是這樣,為什么不可以試著愛我呢?”
沈青綰喉嚨噎住,一時說不出話來。
薄衍想到什么,眼神忽然一沉:“還是說,要讓我朝自已身上再開一槍,寶寶才肯接受我?”
沈青綰瞳孔一縮,急忙道:“你別這樣!”
薄衍捏住她的下巴:“所以寶寶還是關心我的對嗎?在意我的生死,不想讓我出事,你對我并不是完全沒有感情。”
沈青綰愣住。
是這樣嗎?
她不知道。
她只清楚在看見薄衍不顧危險朝自已開槍的那一刻,她的確心軟了,不希望他出任何事。
許久后,沈青綰抬頭看著他,問出了那個問題。
“你為什么喜歡我?”
“因為在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對你一見鐘情了。”
見她呆愣,薄衍摸了摸她的臉,繼續道:“還記得四年前在你生日那天發生的事嗎?”
“有一對雙胞胎兄弟同時喜歡上了你,弟弟為了接近你,假裝不小心撞到了你,后來卻弄哭了你,買來蛋糕給你道歉的人其實是哥哥……”
那些久遠的事,她早已經忘的一干二凈。
經他這么提起,仔細一回想,過往的記憶才漸漸浮出腦海。
不算什么好的經歷。
至少對當時才十五歲的沈青綰而言,第一次遇到十九歲囂張恣意的薄羨時,把他熾烈的喜歡當成了輕薄,將他當成了占她便宜的壞人。
只是沒想到竟是雙胞胎,所以其實當時她咬的人是薄衍?
沈青綰咬唇:“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還以為……”
薄衍指腹壓著她的唇輕捻了捻,失笑道:“我還記得寶寶當時咬的可深了,過了好些天傷口才愈合。”
就像她不在的這四年里,只有在深夜不停做著那些瘋狂的夢,仿佛才能彌補心臟缺失的一塊。
他們一遍遍地告訴自已,她還小,至少要等到她成年后才能讓她知道,不能嚇跑她。
所以沒有選擇去打擾她的生活。
而這一等,就是四年。
幸好一切都不算晚,幸好一切都來得及。
薄衍手臂攬上她的腰,聲音竟有些可憐的懇求:“寶寶,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沈青綰抵著他的胸膛,臉頰發燙別過了頭。
“不行!”
她答應了薄羨時要回去陪他。
薄衍猜到了她拒絕的理由,她現在是弟弟名正言順的女朋友,在面對弟弟和他之間的選擇,理應以弟弟為先。
身為哥哥,他應該大度,應該照顧弟弟。
畢竟當年那一場人為針對他的車禍事故,是弟弟替他承受了這些磨難,九死一生從鬼門關拉回來后,休養了將近三年。
薄衍可以將自已如今所擁有的一切補償給弟弟,唯獨除了她。
他緩緩松開了她:“好,我不逼你。”
沈青綰有些詫異他這么好說話。
不料她剛轉過身,身后突然傳來一道劇烈的咳嗽,他難受地捂著胸口,嘴里竟咳出了一絲血。
沈青綰被嚇到了,急忙回到他身邊。
“你怎么樣了?”
薄衍拂開了她的手:“寶寶別碰我,會弄臟你的。”
沈青綰沒忘記醫生的叮囑,他受了傷,身體還沒恢復好,受不得刺激。
她僅猶豫一瞬,答應了他:“我今晚留下來陪你。”
薄衍抿著唇,瞳仁很黑:“可畢竟是你先答應了阿時,要是他問起來,我怕他會不開心。”
“那待會我去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