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安靜無聲的看著。
他認識那個叫唐梟的男人,是一直跟在唐棠身邊的貼身管家。
但是King又知道,他不僅僅只是一名管家。
唐梟的目光永遠追隨著唐棠,那目光里滿是忠誠與柔和,卻在時不時的接觸中,露出一絲渴求和愛戀。
那只是管家的目光嗎?不,絕對不是。
而唐棠實際上對待唐梟的態度,也是不同的。
她幾乎不會和傭兵們有過于親密的肢體接觸,但卻可以很隨意的倚靠在唐梟身上。
而除了唐梟之外,這個突如其來的陌生女人,也格外不同。
King又輕輕看向她。
唐棠介紹說她叫唐柔,是她的貼身保鏢。
保鏢啊。
唐柔并不像一個保鏢,她身上似乎沒有任何血腥氣和戾氣,然而King確實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危險。
而更重要的是。
她也姓唐。
唐梟也姓唐。
唐棠的唐。
他們與唐棠之間似乎有外人無法融入的親密關系,而King又想起當初在別墅里的另一個男人。
那個醫生……叫唐玉。
他們都是她的人。
King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難得有些走神。
他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要想這些,似乎很沒用也很浪費時間。
心臟里有幾分不太舒服的酸澀。
King低頭吃了一口肉。
“嘎——”
一只全身漆黑的大烏鴉飛過來,直接落在了King腦袋上。
“……!”
黑黑可不輕,猝不及防之下,King腦袋被壓的猛的往下墜,差點把臉扣進烤肉盤子里。
好在他回神之后反應很快,硬是控制住了腦袋。
“黑黑!”
唐棠尷尬,仿佛看見了自家熊孩子在外面胡鬧。
”嘎!”
這只兩腳獸不開心。
黑黑歪頭,在King腦袋上蹦跶兩下,然后飛回去找唐棠。
“不好意思”,唐棠抱著黑黑,看向King,“它有點調皮。”
不過大型鳥類其實很聰明,也都很調皮。
飽受花花大王折磨的King自然很有經驗,他并不在意,搖搖頭看著唐棠道,“沒關系。”
大概是黑黑突如其來的一腳打斷了King的思緒,之前心里的一點不太明顯的酸澀似乎一下子消失了。
耳邊是Sky的無能狂怒,還有W和 Ghost瘋狂的爆笑,實在是吵的厲害。
然而在鬧騰中卻也充滿了無比的熱鬧,似乎面前的篝火飄起來,也在同一時間帶來了在華國里許多人期待的人間煙火。
King平常是不會走神的,他無時無刻不在警惕著。
剛才的一瞬間走神,本身就能代表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潛意識里,覺得現在的環境是安全的。
King的沉默沒有惹來任何人的懷疑,畢竟比起其他脫線的傭兵來說,King本身就沉默的多。
只有唐棠抱著黑黑,看向King,覺得他剛才似乎有一點點不開心。
唐棠還沒來得及開口,黑黑就飛來給了King一腳。
現在King似乎放松了很多。
“King”,唐棠出聲,遞給他一杯莓果酒,“嘗嘗這個,很解膩。”
King聞聲抬頭,認真的看著唐棠。
唐梟抬頭,目光在King身上停頓一秒,隨后掠過不再看他。
“謝謝。”
King接過那杯度數不高的莓果酒,輕輕喝了一口。
酸甜可口,只有一點發酵的味道。
他看著唐棠,卻沒有再多說任何一句話。
他沒有資格……最起碼現在的他沒有資格。
仇恨與枷鎖都壓在他的肩膀上,現在沒有他,只有King。
也只能有King存在。
King默默低頭,突然有些想念聒噪的花花了。
……
“真剖啊?”
吃飽喝足的眾人再度回到那條森蚺的尸體旁邊。
大概是酒足飯飽之后人會生出一種滿足感,因此重新回到這森蚺尸體旁時,就連卡羅琳都沒那么害怕了。
她捂著嘴巴,盡量優雅的打了個嗝,結果滿嘴都是烤肉的味道。
“它肚子里有什么問題嗎?”
“里面有東西”,唐棠道,“是動物皆大歡喜。”
卡羅琳濃密的睫毛忽閃忽閃,嘴快的疑問,“不是動物還能是什么?”
說完,她停了一下,然后眼睛突然瞪大。
而除了卡羅琳的其他人,卻都默契的互相對視一眼,似乎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不是動物,那自然就只能是人了。”
唐棠接過刀,直接刺入森蚺的腹腔,隨后向下一劃。
濕滑的蛇皮被割開,里面一瞬間涌出不少血水。
一股濃郁的腥臭味撲鼻耳朵,沒什么經驗的卡羅琳頓時被惡心的干嘔。
她翻著白眼,瞬間蹦起來,然后一邊“yue~”一邊跑到一旁呼吸新鮮空氣。
“嘔~~到底是什么東西,太惡心了,好臭!”
傭兵們身經百戰,自然不在乎這點味道。而奧利維亞時不時能從農場里找到一些意外死亡的動物,炎熱的夏季甚至不少動物都膨脹起來。
之前有一次甚至還爆炸了,直接淋了奧利維亞一身。
奧利維亞的頭發就是在那一次之后剃掉的……而她洗了整整一天的澡,卻仍舊渾身尸臭味。
因此這點味道對她來說也同樣不在話下。
只有卡羅琳這個香香的大小姐見識到了新世界。
唐棠微微皺眉,繼續往下劃。
隨著她劃下去,森蚺上半身已經剖開,到肚子那里時,唐棠敏銳的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她遲疑一瞬,然后道,“你們散開一點。”
King聞言,看向那條森蚺,然后道,“我來吧。”
Ghost則直接從唐棠背后擠進來個腦袋,直接道,“我來!我撿回來的玩意兒我來剖。”
唐棠歪頭看他。
Ghost對著唐棠突然挑眉一笑,不太正經道,“畢竟怎么能弄臟我們小公主的手呢?”
他對著唐棠眨眨眼,“這種臟活兒還是得騎士來。”
唐棠似笑非笑,把刀遞給他。
“去吧,騎士。”
騎士 · Ghost半點猶豫沒有,一刀捅進森蚺腹部,隨后一道粘稠的膿血直接從刀口噴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