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聽到顧楓的話后,臉色瞬間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盯著顧楓看了幾秒,突然冷笑一聲:
“年輕人,有骨氣是好事。但太有骨氣……是容易吃虧的。”
張強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楓,
“你是不是以為,家里有點錢,開輛好車,就能在我這兒橫?”
顧楓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我告訴你,”
張強彎下腰,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在青石縣這片兒,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今天這事兒,我說是故意傷害,就是故意傷害!我說要賠五十萬,你就得賠五十萬!”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張強走到門口,拉開門,對外面喊:“小劉,小張,進來!”
那兩個年輕民警又走進了審訊室。
他指著顧楓,臉色嚴厲:
“嫌疑人不配合,態度惡劣!你們倆,好好審審他。”
張強特意在“好好”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兩個民警會意地笑了。
那個叫小劉的立正站好,大聲說:“張所放心,我們一定認真審問!”
張強滿意地點點頭,又湊到小劉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
“沒開錄像吧?”
小劉笑著點頭:“沒開,張所,剛才您進來前就關了。”
“嗯。”張強更滿意了,“那就按規矩來,我先出去了。”
他最后看了顧楓一眼,眼神里帶著嘲諷和得意,然后轉身出了審訊室,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顧楓看著關上的門,又看看面前兩個摩拳擦掌的年輕民警,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套路,也太老土了吧?!
真以為關掉監控,就能為所欲為了?
他坐在審訊椅上,身體微微后仰,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
小劉和小張走過來。
小劉手里拿著本厚厚的文件夾——
不是用來記錄的,是用來墊著打人的。
小張則活動著手腕,指節捏得“咔吧”響。
“小子!”
小劉冷笑道:
“剛才張所的話你也聽見了。現在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是乖乖賠錢,還是……”
——
時間倒回半小時前。
劉國慶確實出去開會了!
他走的時候,張強剛帶人回來,說抓了個打架斗毆的年輕人回來。
還說這個人叫顧楓,特別能打,把七八個人都打骨折了!
劉國慶當時還挺驚訝,吩咐了一句:
“對這種暴力分子,一定要從嚴處理!”
然后他就走了。
路上,直到接到局長李衛東的電話才知道張強闖了禍!
劉國慶握著手機,腦子“嗡嗡”作響。
顧懷遠的兒子?
顧家的少爺?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操!那不就是顧懷山書記的親侄子嗎?!”
“快!掉頭!回所里!”劉國慶沖司機吼,“拉警報!闖紅燈!用最快速度!”
警車一個急剎,輪胎在地上磨出刺耳的聲音,掉頭就往回沖。
警報拉響,紅燈連闖,路上其他車輛紛紛避讓。
劉國慶坐在后座,冷汗直流。
他想起自已臨走前說的那句話——“對這種暴力分子,要從嚴處理”。
從嚴處理……從嚴處理……
處理你媽啊!
劉國慶恨不得抽自已兩巴掌。
要是顧家的少爺因為他那句話出了什么事……
劉國慶后悔的直跺腳!
警車像瘋了一樣沖回西城派出所。
剛進大院,另一輛車也沖了進來——是李衛東的車。
兩輛車幾乎同時停下。
李衛東推門下車,臉色黑得像鍋底。
劉國慶也趕緊下車,迎了上去。
李衛東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劉國慶尷尬地笑了笑。
李衛東被氣笑了:“他媽的劉國慶,你還笑得出來?!”
“李局,我、我……”劉國慶想解釋。
“閉嘴!”李衛東打斷他,“顧楓呢?在哪兒?!”
“應該在審訊室……”
“帶路!”
兩人一前一后沖進辦公樓。
李衛東一邊跑一邊吼:“張強!張強那個混蛋在哪兒?!”
樓里其他民警都嚇傻了,沒人敢應聲。
李衛東直奔審訊室。
兩人推開門時,正好撞見小劉和小張站在一個年輕人跟前,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兩人對視了一眼,瞬間就知道了他倆的心思。
又看到顧楓完好無損地坐在那兒,衣服沒亂,臉上沒傷,劉國慶和李衛東同時松了口氣。
還好,人沒事。
李衛東看著小劉和小張,聲音陰冷:
“你們倆他媽的想干嘛?張強呢?”
小劉腿在抖:“張、張所……可能在他辦公室……”
“把他給我叫過來!”李衛東怒吼,“現在!馬上!”
小劉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李衛東這才走到顧楓面前,臉上擠出一個盡量溫和的笑容:“你是顧楓吧?”
顧楓點點頭。
“我是青石縣公安局局長李衛東。”
“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對你怎么樣?”
“暫時還沒有。”
顧楓說,
“不過剛才那位張所長說,要讓我賠五十萬私了。不然就按故意傷害處理,三年起步。”
李衛東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劉國慶更是嚇得魂都要飛了。
就在這時,張強被小劉叫過來了。
他還沒搞清楚狀況,一邊走一邊嚷嚷:“李局?劉所?你們怎么來了……”
話沒說完,李衛東已經沖到他面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扇在了張強臉上。
張強被打懵了,捂著臉:“李、李局,您……”
“我操你媽!”
李衛東破口大罵,
“張強,你他媽不想活了是吧?!誰給你的膽子,敢敲詐顧總的兒子?!”
顧總的兒子?
張強腦子里“轟”的一聲。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審訊椅上的顧楓。
那個年輕人正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容,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