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楓也用手撥開眼前的雜草朝聲音的來源看去。
大約一百米外的空地上,一個穿著緬族服飾的少女正被兩個男人按在地上。
少女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衣服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了。
很多地方都裸露在外,白花花的,在陽光下格外扎眼。
她用手死死護著自已的胸口和下身,瘦弱的手臂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
兩個男人都穿著臟兮兮的迷彩服,肩上挎著老舊的土槍。
一個光頭,滿臉橫肉,另一個留著絡腮胡,缺了顆門牙。
兩人正淫笑著,一人按著少女的肩膀,另一個人在撕扯她最后的遮蔽。
少女拼命掙扎,嘴里用生硬的漢語喊著:
“救命……救命啊……”
聲音絕望而凄厲,像被逼到絕境的小獸。
顧楓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握著槍的手都在發抖。
旁邊的顧凌立刻察覺到了不對,低聲喝道:
“小楓!別沖動!”
但已經晚了。
顧楓“噌”地站起身,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灌木,整個人像箭一樣沖了出去。
他腦子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救人。
“操!”
顧凌暗罵一聲,只能跟著沖了出去。
百米距離,顧楓十幾秒就沖到近前。
那兩個男人聽見動靜,猛地抬頭,看見沖過來的顧楓,都愣住了。
少女也停止了哭喊,看著突然出現的顧楓。
“放開她!”
顧楓喘著粗氣,用槍指著兩個男人,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抖。
光頭和絡腮胡對視一眼,慢慢松開按著少女的手,站了起來。
兩人打量了顧楓幾眼,在他拿槍的手上多停留了幾秒。
“你是什么人?”
光頭開口,漢語說得不算流利,但能聽懂,
“少管閑事!”
絡腮胡則把手搭在了土槍的槍托上,眼神不善。
這時顧凌也沖到了顧楓身邊。
她腳步很輕,落地幾乎無聲,但一站定,整個人的氣場就變了。
“站住!”
顧凌冷冷地說道,目光盯著兩個男人。
光頭和絡腮胡本來想往前逼近,被她眼神一掃,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這女人偷了我們的東西,”
絡腮胡開口,語氣變得小心了些,
“我們要抓她回去。不關你們的事,趕緊走!”
“偷東西?”
顧凌笑了,“偷什么了?”
“錢!”光頭說,“還有吃的!她趁我們睡覺的時候偷的!”
少女這時掙扎著坐了起來,用生硬的漢語反駁:
“我沒有……是他們……他們抓我……說要賣我去園區……”
顧楓聽得心頭火起,正要說話,顧凌卻伸手攔住了他。
她往前走了兩步,臉上依然帶著淡淡的笑容:
“是這樣啊!那你們打算怎么處理她?”
光頭看顧凌似乎很好說話,放松了些:
“帶回去,讓她干活還債。要是還不上,就賣去園區。這很公平!”
“公平?”
顧凌又往前走了兩步,距離兩人只有三米遠了,
“確實挺公平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動了。
快得像一道影子。
顧楓甚至沒看清堂姐的動作,只聽見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然后是兩聲短促的慘叫。
光頭和絡腮胡倒在地上,一個抱著右臂,一個抱著左腿,疼得滿地打滾。
他們的手臂和腿都以詭異的角度彎曲著——明顯骨折了。
土槍掉在地上,顧凌腳尖一挑,把槍踢到遠處。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顧楓目瞪口呆。
他在利刃駐地見過韓冰的格斗,見過雷剛的力量,見過侯健的敏捷。
但顧凌剛才那兩下,已經完全超出了“格斗”的范疇——
那是純粹的、高效的殺傷技術。
沒有任何多余動作,沒有一絲猶豫,出手就是廢掉對方的反抗能力。
而且那種速度……
顧楓自問,如果顧凌剛才的目標是自已,自已絕對躲不開。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理解“利刃隊長”這四個字的分量。
顧凌卻像沒事人一樣,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然后對顧楓說:
“去看看那姑娘?!?/p>
顧楓這才回過神,趕緊跑到少女身邊。
少女還坐在地上,抱著破爛的衣服瑟瑟發抖,眼神驚恐地看著顧楓。
“別怕,”
顧楓盡量讓自已的聲音柔和些,
“沒事了。我們是華夏人,不會傷害你的?!?/p>
他脫下自已的外套,披在少女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他們為什么抓你?”
少女眼神閃爍,不敢看顧楓的眼睛,用生硬的漢語斷斷續續地說:
“我叫……瑪丹……我是……我是從園區逃出來的……他們追我……”
“園區?”顧楓心里一動,“什么園區?”
“就是……就是那種地方……”
瑪丹低下頭,聲音更小了,
“他們抓女人去……去接客……我不愿意……就逃了……”
顧楓聽得心里發堵。
他知道緬甸這邊有很多電詐園區、賭場、色情場所,里面的人大多是被騙或被綁架來的,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你家在哪兒?”
顧楓說。
瑪丹搖搖頭,眼淚又流下來了:
“回不去……我家在很遠的地方……而且他們知道我逃了……會找我家人麻煩的……”
顧楓轉過身正要問堂姐接下來該怎么辦時,突然看見她大聲朝自已喊道:
“小心!”
聲音里帶著罕見的緊張。
顧楓本能地愣了一下,看見堂姐臉色大變,右手已經揚了起來。
一道寒光從她手中飛出,快得像閃電。
幾乎是同時,顧楓感覺到背后的異樣。
他猛地轉身——
瑪丹已經站了起來。
不,她不再是那個驚恐無助的少女了。
她臉上沒有任何眼淚,眼神冰冷得像條毒蛇,右手握著一把不知從哪里掏出來的匕首,正朝顧楓后心刺來。
匕首距離顧楓的背只有不到半米。
但顧凌扔出的那把匕首更快。
“噗!”
刀鋒入肉的聲音。
瑪丹整個人僵住了。
她低頭,看見自已的脖子上插著一把匕首,刀身幾乎完全沒入,只留下刀柄。
血順著刀柄涌出來,染紅了她的衣襟。
瑪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只有血沫從嘴里涌出。
然后她軟軟地倒下,眼睛還睜著,但已經沒了神采。
顧楓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瑪丹,看著她脖子上那把匕首,又看看不遠處那兩個還在哀嚎的男人,最后看向顧凌。
顧凌已經走了過來,臉色很難看。
她蹲下身,在瑪丹身上搜了搜,然后從她腰間摸出一把黑色的手槍。
“陷阱?!?/p>
顧凌站起來,聲音很冷,
“這三個人是一伙的。先用女人哭喊吸引過路人,如果來人少,就假裝受害者,趁其不備偷襲。如果來人多或有武器,就說是抓逃犯。”
她看了眼顧楓:“你差點死了!”
顧楓張了張嘴,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覺得后背發涼——
剛才如果不是堂姐,那把匕首現在已經插在他后心的位置上了。
“我……”
顧楓艱難地開口,“我沒想到……”
“戰場上,最致命的往往就是你‘沒想到’的東西?!?/p>
顧凌打斷他,
“記住這次教訓。在這里,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有同情心,不要讓自已處于危險的位置?!?/p>
她拔出瑪丹脖子上匕首,遞向顧楓,
“去,用這把匕首,把那兩個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