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宏趴在主臥的大床上,臉埋在柔軟的鵝絨枕頭里。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線灑在他赤裸的背上。
周世宏的身材保持得很好,五十歲的人了,肌肉線條依舊清晰,只是肩頸處因為長期伏案工作,繃得有些緊。
雪莉跪坐在他身邊,雙手涂滿了精油,正順著他的脊椎一路往下按。
她的手法很專業,力道不輕不重,指尖劃過皮膚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精油是薰衣草味的,在溫熱的掌心化開,滲進毛孔,香味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在空氣里曖昧地交織。
“這兒有點硬。”
雪莉輕聲說,拇指按在周世宏右肩胛骨下方的一個點,緩緩用力。
周世宏悶哼一聲,肌肉下意識地繃緊,又在她溫柔的揉按下慢慢放松。
雪莉的手指順著他的背肌往下滑,劃過腰際,停在尾椎的位置。
她的指尖在那里打著圈,動作很慢,很輕,像羽毛拂過。
周世宏閉著眼,呼吸逐漸平穩。
他能感覺到雪莉的身體溫度,能聞到她發間的香氣,能聽見她輕微的呼吸聲。
她的手在自已背上游走,每一寸肌膚都被喚醒,神經末梢像被細小的電流刺激著,酥麻感從脊椎一路竄到頭皮。
這種感覺……很好!
讓周世宏暫時忘了那些煩心事——王家的爛攤子,盛華能源的壓力,還有那些暗中進行的、不能見光的事。
雪莉俯下身,嘴唇湊近他耳邊,氣息溫熱:“姐夫,舒服嗎?”
周世宏沒睜眼,只“嗯”了一聲。
雪莉笑了,手指繼續往下,滑到他大腿后側。
她的掌心貼著周世宏的皮膚,緩慢地揉按,力道逐漸加重。
周世宏的呼吸又亂了。
就在這時——
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
刺耳的鈴聲劃破了房間里的曖昧氣氛。
周世宏眉頭皺起,沒動。
雪莉看了眼手機,屏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是兩個字:林潔。
她笑了笑,伸手拿過手機,湊到周世宏耳邊:“姐夫,電話是……堂姐的。”
雪莉把“堂姐”兩個字咬得很輕,帶著點戲謔。
周世宏睜開眼,眼神里的迷蒙瞬間散了。
他接過手機,對雪莉擺了擺手。
雪莉很懂事,立刻站起身,裹了件睡袍,赤腳走出房間。
門被輕輕關上。
周世宏這才坐起身,靠在床頭,按下了接聽鍵。
“喂。”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語調干練利落:“世宏,還沒睡?”
“快了。”周世宏說,“洛杉磯那邊幾點?”
“上午十點。我剛從公司回來。今天見了兩個客戶,談得不錯。”
周世宏嘴角微揚:“哪個渠道的?”
“中東那條線。”林潔頓了頓,“對方很感興趣,但要求先看看咱們的資質和產能。我把準備好的資料發過去了,應該沒問題。”
“嗯。”周世宏點頭,“小心點,別露痕跡。”
“知道。”林潔的聲音低了些,“兒子這邊你不用擔心,我盯得緊。他這幾天在準備期中考試,成績還不錯。”
“那就好。讓他專心讀書,別的不用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林潔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輕了:“世宏,咱們這么做……真的沒問題嗎?”
周世宏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看著外面京都的夜景。
“有問題?”
周世宏聲音平靜,但透著寒意,
“王家現在什么情況,你不是不知道。王建軍死了,王建業被打擊的不輕,王振邦老了。盛華能源就算撐得再穩,早晚也是別人的盤中餐。”
他頓了頓,繼續說:“與其等別人來分食,不如咱們自已先切走最好的一塊。”
林潔沒說話。
周世宏知道她在擔心什么。
他們在做的事,說輕了是吃里扒外,說重了是商業犯罪——利用盛華能源的資源,在海外注冊了一家空殼公司,叫“宏潔能源”。
性質跟盛華能源幾乎一模一樣,做的是同樣的能源進出口生意。
過去兩年,周世宏利用自已在盛華能源的權限,一點一點地把王家的海外客戶資源、供貨渠道,偷偷轉移到了宏潔能源名下。
那些客戶以為只是換了家合作公司,不知道背后的老板是他周世宏。
等攢夠了資本,等王家徹底垮了,他就能名正言順地脫離王家,把宏潔能源搬到臺面上來。
到時候,不僅自已能全身而退,還能反手把王家的核心業務撬走。
“林潔,”
周世宏語氣放緩了些,
“你想想,咱們為王家賣命多少年了?二十年。二十年里,我替王家賺了多少錢?可王家給咱們什么了?股份?沒有。他們從來就沒把咱們當自已人!”
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嘆息聲。
“我知道。”林潔說,“我就是……有點慌。最近總覺得有人在查宏潔能源”
周世宏眼神一凝:“誰?”
“還不清楚。”林潔說,“但我發現公司的防火墻有幾次異常訪問記錄,技術部說是試探性攻擊,沒造成損失。可我覺得……沒那么簡單。”
周世宏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了顧家。
顧家上次對王家的打擊,幾乎把王家所有的產業都掃了一遍,唯獨盛華能源安然無恙。
這不是顧家手下留情,而是他們沒找到把柄。
但現在……顧家還在查?
“你那邊小心點。所有跟宏潔能源有關的文件,全部加密,不要留任何紙質記錄。跟客戶的往來,用備用手機,打完就處理掉。”
“明白。”林潔頓了頓,“世宏,你說……顧家會不會已經盯上咱們了?”
“盯上就盯上。”周世宏冷笑,“他們現在忙著應付王家,沒空管咱們。就算真查到了什么……呵,到時候咱們已經在洛杉磯了,他們能怎樣?”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口喝掉半杯。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周世宏的頭腦更清醒了。
“林潔,再堅持半年。等我把盛華能源最后幾個大客戶轉過去,等宏潔能源的規模再大一點,咱們就收手。到時候你帶著兒子,我過去跟你們會合,咱們在洛杉磯重新開始。”
電話那頭傳來林潔吸氣的聲音。
“好。”她的聲音里終于有了點笑意,“我等你。”
兩人又說了幾句,掛了電話。
周世宏握著手機,站在窗前,很久沒動。
窗外,京都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遠處的高樓燈火通明,那些光點連成一片,像一張巨大的網,把整個城市罩在里面。
他周世宏,就是這張網里的一條魚。
但這條魚,不甘心永遠被困在網里。
他要掙脫出去,游向更廣闊的大海。
手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條短信,雪莉發來的:“姐夫,需要我過來嗎?”
周世宏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幾秒,然后輸入信息,
“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