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邊來。”
年輕店主在前面引著路,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等到下地窖的時候更是擔憂至極,不僅替她扶著梯子,還伸出手虛虛托著她,生怕她一不小心摔了。
魏予注意到了這點,但堅定認為他這是虛情假意,迷惑她的手段。
據店主所說,這地窖是之前避難時挖的,許久不用了,但魏予下來看了看,這里意外的干凈,仿佛被人提前打掃過一般。
“我還不知道怎么稱呼你。”魏予開口。總不能一直喊人家店主。
狐貍眼似乎是怔愣了一下,復而眼尾上翹,微笑著講:“明樞。夫人叫我明樞就好。”
姓明嗎?還挺少見的。
“你也別喊我夫人了,我叫魏予。”魏予禮尚往來道。
魏、予。
兩個字在舌尖滾了一遭,只發出輕輕的聲音,恍若極其羞澀又珍惜的不敢說出口一樣。
“我聽說過一些傳聞,”明樞試探著開口,“說……并不是很情愿與傅邏成婚……”
“是啊。”魏予點點腦袋,“不然我跑干什么。”
明樞眼眸閃了閃。
被強迫成婚的夫人,好不容易從虎穴中逃出來,安逸乖巧放心的坐在他的地窖里,誤以為安全了,卻不知道已經落入了只進不出的狐貍窩。
他安慰似的喟嘆一聲,說:“我去給你拿些吃的吧。”
轉頭,眉梢便揚了起來,瞇成了笑眼。
這樣貌美的惹人喜歡的夫人,像是寶藏一樣在人群中發著光,無論走到哪里都會被人癡纏。
她輕輕一招手,便會有無數人見到肉一樣蜂擁過來;她頤指氣使,又會有無數人像只狗一樣圍著她團團轉。
偏偏,夫人對自已的魅力一無所知,還悄悄的對他施展的善意心存警惕。
可他怎么會害她呢,他只恨不得把天底下最珍貴的寶貝都奉出來哄她高興。如果,還能夠獲得一點她的青睞,那就更不錯了。
·
傍晚的時候,明樞出去看了看,發現附近還是有搜查的人影,魏予只好先在地窖里住下。
地窖里沒有床,但明樞用木頭板凳搭出來一張簡易的床,又鋪了好幾條新棉花彈出來的被褥,軟和的人快要陷下去。
他忙上忙下,不停的從上面搬運東西下來,臉盆、毛巾、梳妝鏡、油燈……
地窖很快就被收拾的和一間正常屋子沒什么差別了。
他做這些的時候,魏予就坐在旁邊看著。
明樞不僅沒有任何不滿,反而干的更加賣力,只偶爾回眸看見她托著小臉、睜著漂亮的眼睛看他,心里就柔軟溫和的不可思議。
地下的光線比上面略暗些,點著的油燈輕微晃動。
時間已經不早了,明樞再找不到留在這里的理由。他強作平靜的交代幾句,上去了。
過了十幾息,卻又悄悄的走到了入口前,從上往下看。
他收拾的時候留了心 ,把椅子擺到了能從上面看見的位置。
魏予正坐在椅子上,伸手拿了一塊熱乎乎的點心吃。
她吃東西的樣可真可愛,一手微微抬著,半截衣袖滑下去貼在素白的小臂上,另一只手在下面墊著,像是怕把點心屑弄到衣服上。
又文雅又矜持,像是天上掉下來的小菩薩。
明樞趴在地上,眼神不住的往里鉆,找著角度看她慢慢嚼嘴巴里的點心。
他甘愿一輩子趴在這里,一直看下去。
只可惜魏予今兒個體力消耗過大,沒撐多大會就去睡了。
油燈一滅,明樞的視線就被黑暗擋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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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晚風徐來。
帶人奔波了一天的傅丁冠同傅邏匯合,傅邏臉上如冰,幾乎看不出疲色,只是眼底的光亮卻如同將死之人渴求一線生機般可怖。
他偏頭看過來,涼薄月光劃過他的臉。
傅丁冠扛不住這樣沉重的視線,頭低的很深,無能的話語從胸腔里擠出來:“還是沒有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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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予睡了一覺,醒來就從系統那里得知了任務判定通過的消息。
也就是說,這任務她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只要再跑兩次,就能拿到那六十積分了。
任務進行的很順利,但現實和她預判的有些差錯。
她原以為明樞會去通風報信,這樣一來她完成任務后正好被找回去。但她睡了一覺,卻什么也沒發生。
不僅僅是那一晚上無事發生,此后的幾天都無事發生。
魏予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在這地方住了好幾天,期間經歷過幾次搜查,但因為地窖入口足夠隱秘,都沒有被發現。
這樣下去不行啊。
魏予頗為苦悶,和系統訴苦:“我心里愁啊。”
“愁什么?”不懂得人情世故的系統看著好像胖了一點的宿主疑惑反問。
“我愁我們的任務,你說我都出來這么多天了,劇情還能對得上嗎?你一點也不上心,我為了任務茶不思飯不想……”
宿主嘀嘀咕咕的抱怨,好像自已有在很認真工作一樣。
恰好此時,明樞端來了給她準備的早飯。
掰開還冒著熱氣的薄皮醬肉包子、油香入味的豆豉青椒炒雞蛋、圓滾滾的山藥蒸肉丸子,還有糖醋櫻桃蘿卜、雞汁青豆之類的小菜……
“飯不想……”魏予呆呆的重復了一遍,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好在此時系統通了人性,不想接著看她強撐著偷偷咽口水,語氣平直敷衍勸說:“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怎么能行,就算是為了任務,你也得……”
“你說的也是。”魏予嘆了口氣,被系統說服了似的,苦悶的用力咬了一口醬肉包子。
好香好香。
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