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櫻頭也沒抬,專心致志地,給小豬的頭上,添了一頂可愛的蝴蝶結(jié)。
“急什么。”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現(xiàn)在這火,燒得還不夠旺。”
趙雅走到她身邊,蹲了下來,看著畫紙上那個憨態(tài)可掬的卡通形象。
“還不夠旺?”她挑了挑眉,“現(xiàn)在全國的電視臺,演出商,廣告商,都快把我們公司的門檻給踏平了。開出的價碼,一個比一個嚇人。這要是還不夠旺,那什么才算旺?”
唐櫻終于畫完了最后一筆。
她放下畫筆,抬起頭,看向趙雅。
那雙清澈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運籌帷幄的,智慧的光。
“他們想請的,是這兩首歌的熱度。”
“但我要的,是讓他們心甘情愿地,為‘青云文化’讓出一條路來。”
趙雅的心,猛地一跳。
她忽然明白了唐櫻的意圖。
唐櫻,這是在……養(yǎng)勢。
她在等。
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等一個最盛大的舞臺。
她要的,不是一次簡單的亮相。
而是一場,足以奠定她和青云文化,在整個行業(yè)地位的,加冕禮。
……
與此同時,霍家大宅。
林婉正拿著一張報紙,激動地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報紙的頭版,用加粗的黑體字,印著那篇關(guān)于《如愿》的評論文章。
“阿深!阿深你快看!”
她將報紙,一把塞到自已兒子手里。
“咱們糖糖,又上頭版了!”
“你看看這文章寫的!時代的聲音!我的天吶,這評價也太高了!”
霍深垂下眼,看著報紙上那個熟悉的名字。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唐櫻”那兩個字上,輕輕摩挲著。
林婉還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感嘆著。
“這孩子,真是……真是出息得,讓我都覺得有點不真實了。”
“你說,她那小腦袋瓜里,到底都裝了些什么啊?”
“怎么那么厲害!”
她說著,忽然想起了什么,湊到霍深身邊,壓低了聲音。
“對了,星耀那邊,不是給她遞了合同嗎?她……回話了沒有?”
霍深將報紙,整齊地疊好,放在茶幾上。
他的動作,一如既往的,沉穩(wěn),優(yōu)雅,一絲不茍。
可林婉卻敏銳地察覺到,當她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自已兒子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
“她拒了。”
霍深的聲音,很淡。
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給糖糖打個電話,這孩子,事業(yè)心再重,也不能不吃飯啊。我讓她晚上過來,我給她燉了湯。”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林阿姨。”
“糖糖啊,還在公司忙呢?”
“是啊,剛開完一個會。”
“那你晚上過來吃飯吧?阿姨給你燉了你烏雞湯,給你好好補補。”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紙張翻動的聲音。
片刻后,唐櫻帶著歉意的聲音響起。
“林阿姨,真對不起,我待會還有一個會議,估計要弄到很晚,就不去打擾您了。”
“什么打擾不打擾的,你這孩子……”
林婉還想再勸,唐櫻卻在那邊輕聲笑了笑。
“阿姨,您燉的湯,我饞著呢。等我忙完這陣,一定回去陪您好好吃頓飯,賴著不走,您可別嫌我煩。”
她說話總是這樣,又甜又軟,讓人沒法對她硬起心腸。
林婉嘆了口氣,“你呀,就是太拼了。行吧,那你自已記得叫點東西吃,千萬別餓著肚子。”
“知道了,謝謝阿姨。”
電話掛斷。
林婉拿著聽筒,半天沒放下。
她扭過頭,看著一言不發(fā)的霍深。
“不行,我還是不放心。”
她站起身,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說。
“我把湯給她送過去。”
過了一會,林婉提著一個保溫桶,從廚房里出來。
她走到霍深面前,“你送我去。”
……
黑色的紅旗,平穩(wěn)地行駛在京城繁華的街道上。
車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霓虹,和川流不息的車流。
車廂里,林婉坐在后座,偶爾會念叨幾句。
“這青云文化,到底在什么地方?神神秘秘的。”
“你說糖糖這孩子,也不知道她團隊里的人,靠不靠譜,可別被人騙了。”
霍深握著方向盤,一言不發(fā)。
車子,停了。
林婉拿出手機,給唐櫻打了過去。
“糖糖,阿姨到你公司樓下了。”
“啊?阿姨您怎么真來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驚訝。
“快下來,湯都快涼了。”
“好好好,我馬上下來!”
霍深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你別動。”
林婉卻按住了他。
“你就在車里等著。”
她說完,自已推開車門,下了車。
霍深就那么坐在駕駛座上。
他透過前擋風玻璃,看著母親站在車旁。
沒過多久,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大樓里跑出來。
跑動間,幾縷碎發(fā)垂落在臉頰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跳躍。
她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朝著車的方向,一路小跑過來。
那一瞬間,霍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就像是……
就像是徑直朝著他跑來一樣。
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里,盛滿了喜悅的光。
那笑容,明媚得,仿佛能融化冰雪。
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jié),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甚至產(chǎn)生了一種荒唐的沖動——
推開車門,走下去,在她跑到面前的時候,張開雙臂。
然后,穩(wěn)穩(wěn)地,將這個奔向他的女孩,擁入懷中。
這個念頭,電流一般,讓他全身的血液,都開始升溫。
然而——
女孩的身影,從他的車窗前,一掠而過。
她甚至,沒有往駕駛座的方向,偏過一寸。
“林阿姨!”
清甜的,帶著撒嬌意味的聲音,在車外響起。
霍深側(cè)過頭。
他看見,唐櫻像一只乳燕投林般,撲進了他母親的懷里,給了她一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擁抱。
“您怎么真的跑過來了呀。”
她抱著林婉的胳膊,親昵地晃著,語氣里滿是心疼和嗔怪。
“我不來,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就不打算吃飯了?”林婉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哪有。”唐櫻吐了吐舌頭,接過林婉手里的保溫桶。
“是烏雞湯,快趁熱上去喝了。”
“謝謝阿姨,您最好了!”然后,她抱著那個保溫桶,轉(zhuǎn)身就往樓里跑。
“阿姨您快回去吧,路上小心!我上去啦!”
她揮了揮手,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門后。
從頭到尾,她沒有朝他,再多看一眼。
林婉心滿意足地回到車上。
“這孩子,真是……跟個小太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