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京城國際會議中心燈火通明。
今晚這場對外文化交流晚會,由電視臺與文化部聯合舉辦,規格之高,近些年罕見。
宴會廳外,豪車如流水,緩緩駛入。
從車上下來的,無一不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政商兩界的巨擘,各國使館的文化參贊,以及文藝界的泰斗名流。
霍深一身手工定制的深色西裝,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一出現便吸引了無數道視線。
他身邊跟著的董應良,也同樣氣度不凡。
王川則跟在兩人身后,臉上掛著慣有的幾分隨性笑意,眼神卻在場內逡巡,像是在尋找什么。
晚會的后臺,是另一番景象。
化妝師,助理,工作人員,行色匆匆,空氣里彌漫著發膠和香水混合的味道,緊張而忙碌。
陳琳的獨立休息室在走廊盡頭。
她剛換好第一套演出的禮服,正準備去做最后的定妝,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光線有些昏暗。
迎面,一道身影,正朝她這個方向走來。
對方的身形很高挑,步伐從容,即便是在這嘈雜的環境里,身上也帶著一種奇異的,寧靜的氣場。
陳琳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待走近了,她才看清那人身上穿著的禮服。
只一眼,她的呼吸就停滯了。
那是一條月白色的長裙,設計看似簡約,面料卻在燈光下,流淌著一種如月華般清冷而華貴的光澤。
裙子的剪裁,更是將穿著者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纖細的腰肢,優美的肩頸線條,多一分則腴,少一分則柴。
陳琳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了。
D'S,杜氏集團旗下,最高端的那個獨立設計師品牌。
從不接受商業贊助,從不外借。
每一件禮服,都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她上個月,托了無數關系,甚至不惜降價接下一個她根本看不上的商演,只為了能跟杜氏的一個高管搭上線,想借一件 D'S 的禮服出席一場國際電影節的紅毯。
結果,對方客氣而疏離地,拒絕了。
理由是,她的咖位,還不夠。
而現在,這件她求而不得的禮服,竟然穿在了……
那個女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腳步微頓,朝她望了過來。
一張清麗絕倫的臉,就這么毫無征兆地,撞入了陳琳的視野。
是她。
唐櫻!
陳琳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唐櫻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沒有半分停留,便徑直從她身旁,擦肩而過。
直到唐櫻的身影消失在另一間休息室的門后,陳琳還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助理小蘭趕緊扶住她,“琳姐?您怎么了?”
陳琳猛地回過神,甩開她的手,轉身快步走回自已的休息室。
“砰”的一聲,門被她用力摔上。
小蘭嚇得一個哆嗦,連忙跟了進去。
休息室里,陳琳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張妝容精致的臉,因為嫉妒和憤怒,微微扭曲。
“她憑什么!”
陳琳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尖銳,刻薄。
“ D'S !肯定是他!”
小蘭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直打鼓。
“琳姐,您消消氣……說不定……說不定是高仿的呢?”
“高仿?”陳琳冷笑一聲,“你當我的眼睛是瞎的嗎?”
她越說越氣,抓起化妝臺上的一瓶香水,就要往地上砸。
小蘭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琳姐!使不得啊!外面都是人,讓人聽見就完了!”
“馬上就要上臺了,您可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岔子啊!”
陳琳的理智,被小蘭這句話,拉回來了一點。
她喘著粗氣,將香水瓶重重地放下,胸口依舊堵得厲害。
是啊,馬上就要上臺了。
而且,她的節目,就在唐櫻的前面。
她絕不能輸。
……
另一間休息室里,氣氛則要輕松許多。
助理阿芬一邊幫唐櫻整理著裙擺,一邊由衷地贊嘆。
“糖糖姐,您穿這身,也太好看了?!?/p>
“我剛才在外面,看見好幾個女明星,眼睛都看直了?!?/p>
唐櫻對著鏡子,理了理耳邊的碎發,臉上沒什么表情。
這件禮服,是王川送來的。
“叩叩叩。”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名工作人員探進頭來,“請問,是唐櫻小姐嗎?”
“我是?!?/p>
“外面有位先生,說是給您送東西來了。”
唐櫻和阿芬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阿芬走出去,片刻后,領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身形高大,面容沉穩,正是霍深的助理,張恒。
“唐小姐。”張恒對著唐櫻,微微頷首,態度恭敬。
他將手里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雙手遞了上來。
“這是夫人讓我給您送來的。”
唐櫻還沒有開口,張恒又補充了一句。
“夫人說,這套首飾,最襯您今晚的禮服?!?/p>
“她希望您,能成為今晚,最閃耀的星。”
張恒說完,便又是一個欠身,轉身離開了。
整個過程,干脆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阿芬看著那個緊閉的盒子,好奇得眼睛都快冒光了。
“糖糖姐,快打開看看??!”
唐櫻垂下眼,纖長的手指,輕輕搭在盒蓋上。
盒子,應聲而開。
一瞬間,滿室華光。
那是一套由鉆石和藍寶石打造而成的首飾。
項鏈,耳環,手鏈。
主石,是幾顆鴿子蛋大小的,頂級皇家藍寶石,色澤深邃,宛如最純凈的夜空。
周圍鑲嵌的碎鉆,每一顆都經過最完美的切割,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即便是對珠寶沒什么研究的阿芬,也被這套首飾的華美與貴氣,震撼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首飾了。
這簡直就是藝術品。
是能放進博物館里,當傳家寶的級別。
霍夫人……
就這么隨手,送過來了?
唐櫻拿起項鏈戴上。
那抹深邃的皇家藍,襯得她的皮膚,愈發冷白如雪。
阿芬退后一步,整個人都看呆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人能將這樣華貴厚重的珠寶,戴出一種清冷出塵的仙氣。
仿佛這套首飾,天生就該屬于她。
接著是耳環,手鏈。
當最后一枚藍寶石手鏈,扣上唐櫻纖細的手腕時,阿芬感覺自已的呼吸都快停滯了。
她跟在趙雅身邊做事也有幾年了,見過的女明星,戴過的天價珠寶,數不勝數。
可那些人,要么被珠寶的貴氣壓得像個暴發戶。
要么,就像個移動的珠寶展示架,人是人,珠寶是珠寶,彼此割裂。
只有唐櫻。
她像是珠寶本身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