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祖的身影驟然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圈炸開的血色音爆云!
快!
超越了空間束縛的快!
他并非瞬移,而是純粹以肉身力量撕裂虛空,爆發出難以想象的速度!
一只干枯得只剩皮包骨頭、指甲卻鋒利如神兵利爪的手掌,裹挾著足以撕碎星辰的恐怖力量,帶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法則,直接出現在姜子牙的面門前!
爪風未至,那蘊含的極致殺戮意志已然沖擊神魂,足以讓尋常一劫半神瞬間心神失守!
姜子牙的眼神終于有了變化,不再是古井無波,而是微微亮起,如同星辰被點亮。
面對這超越極限的恐怖一爪,他竟不閃不避!
“來得好!”
一聲清喝,姜子牙同樣一掌推出。
這一掌,看似緩慢,實則后發先至,掌心之中,并非磅礴的能量,而是無數細密到極致的玄奧符文在流轉、生滅!
這些符文并非此界常見,它們古老、蒼茫,帶著一種開天辟地、梳理陰陽的宏大意志!
符文流轉間,仿佛構成了一個微縮的天地輪盤,蘊含著鎮壓一切混亂、梳理萬般法則的至理!
轟——!!!
爪掌相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仿佛兩個世界碰撞的悶響!
以兩人為中心,方圓千丈的空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猛地向下塌陷、扭曲!
無數細密的漆黑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崩裂、又瞬間彌合!
狂暴的空間亂流被強行擠壓出來,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毀滅性的沖擊波紋,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下方山谷,如同遭受了末日天災!
數座距離較近的偏殿在這空間波紋的余威掃蕩下,如同沙堡般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堅硬的山巖被刮掉厚厚一層,留下光滑如鏡的切面!
血池劇烈翻騰,大片的血水被蒸發,無數怨魂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湮滅!
姜子牙身形微微一晃,腳下虛空泛起細微漣漪,便穩穩站住。
他掌心的符文輪盤急速旋轉,將九祖爪上蘊含的恐怖殺戮血能和沖擊力不斷分解、轉化、消弭于無形。
而九祖,則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悶哼,他那膨脹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向后倒飛出去數百丈!
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踏出爆裂的血色氣環,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那只與姜子牙對轟的手爪,此刻微微顫抖著,覆蓋其上的濃郁血光黯淡了不少,甚至那干枯的皮膚表面,都出現了幾道細微的、仿佛被規則之力切割的裂痕!
“你……”九祖渾濁的血瞳死死盯著姜子牙掌心緩緩隱去的符文輪盤,那腐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與難以置信,“這是什么法則?!”
姜子牙緩緩收回手掌,負手而立,衣袂在狂暴的能量余波中飄飛,神色依舊淡然:“雕蟲小技,不足掛齒。倒是閣下這身血煞魔功,煉得火候不純,駁雜不堪,徒有其表,空耗壽元罷了。”
他的話語平靜,卻字字如刀,精準地刺在九祖最痛之處。
“放肆!”九祖徹底暴怒,羞憤與狂怒幾乎沖垮了他殘存的理智。
他被囚困于此境巔峰不知多少歲月,壽元枯竭,血煞功法的弊端日益顯現,這是逆鱗!
“血海浮屠!萬魂噬天!”
九祖仰天厲嘯,雙臂猛地張開!
整個山谷下方那浩瀚的萬靈血池驟然沸騰!
粘稠如漿的暗紅血水沖天而起,化作九條猙獰無比、完全由精純血煞怨力凝聚的萬丈血龍!
每一條血龍體內,都禁錮著無數張痛苦扭曲、無聲嘶嚎的怨魂面孔!
血龍咆哮,帶著淹沒諸天、吞噬萬物的恐怖意志,從四面八方,撕裂空間,朝著中心的姜子牙絞殺而去!
所過之處,空間被腐蝕出漆黑的痕跡,萬物凋零!
同時,九祖枯槁的身軀也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血色厲芒,融入其中一條最為巨大的血龍之中,人龍合一,直撲姜子牙!
這一擊,蘊含了他畢生修為與下方血池積蓄萬年的怨力,威勢比之前強了何止數倍!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血龍絞殺,姜子牙眼神終于變得銳利如劍鋒。
他不再原地不動,身形一晃,竟主動迎上!
“天地為爐,造化為工!”
姜子牙口中清叱,雙手在胸前劃出玄奧軌跡。
剎那間,他周身亮起無量清光!
清光之中,無數更加繁復、更加玄奧的符文瘋狂涌現、組合!
這些符文不再是簡單的防御或攻擊,它們彼此勾連,瞬間在姜子牙周圍構建出一個巨大無比、介于虛實之間的透明烘爐虛影!
烘爐三足兩耳,古樸蒼茫,爐壁上刻滿了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花鳥蟲魚、乃至先民祭祀的宏大圖案,仿佛將整個天地的縮影都熔煉其中!
一股浩瀚、博大、包容萬物又熔煉萬物的造化偉力,沛然勃發!
轟!轟!轟!轟……
九條兇威滔天的萬丈血龍,悍然撞入了這巨大的天地烘爐虛影之中!
預想中的驚天爆炸并未發生。
那看似虛幻的烘爐,卻擁有著難以想象的熔煉之力!
沖入爐內的血龍,如同冰雪投入真正的洪爐,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構成龍身的精純血煞怨力被爐壁上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圖案瘋狂吸收、分解、轉化!
那些痛苦嘶嚎的怨魂面孔,在接觸到爐壁散發出的清光時,猙獰扭曲的神色竟緩緩平復,發出解脫般的無聲嘆息,隨即化作點點純凈的靈魂光點,融入烘爐運轉的宏大韻律之中!
“不可能!”九祖驚駭欲絕的咆哮從那條最大的血龍體內傳出。
他感覺自已畢生苦修的血煞本源,連同下方血池積累萬載的怨力,正在被這詭異的烘爐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飛速煉化、抽離!
那爐壁上傳來的并非毀滅之力,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仿佛天道運轉般的“梳理”與“凈化”之力,正是他這種邪魔功法的絕對克星!
“破!”
姜子牙立于烘爐核心,如同執掌造化的神祇,雙手猛地向中心一合!
嗡——!
巨大的天地烘爐虛影驟然收縮!
一股沛然莫御的熔煉與鎮壓之力轟然爆發!
“噗!”
九祖融入的那條主血龍首當其沖,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龐大的龍軀瞬間布滿裂痕,轟然炸碎!
九祖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被強行從龍軀內震飛出來,口中狂噴出粘稠如墨、散發著腐朽惡臭的暗紅血液!
他枯槁的身體上,那些尸斑迅速擴大、蔓延,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血光黯淡,顯然本源遭受了重創!
另外八條血龍也在烘爐收縮的恐怖力量下哀鳴著崩解、消散,重新化為污濁的血雨灑落回下方山谷。
天地烘爐虛影緩緩消散。
姜子牙立于虛空,氣息依舊平穩,只是臉色比之前略微蒼白了一絲。
他看向氣息萎靡、搖搖欲墜的九祖,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九祖!”下方修羅殿深處,傳來數道驚怒交加的吼聲。
就在這時,祖地核心那片最為古老、符文最為密集的區域,空間猛地向內塌陷!
一股遠比九祖強橫、深沉、充滿了歲月沉淀下的死寂與冰冷殺意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兇魔睜開了眼睛,轟然彌漫開來!
這股氣息出現的瞬間,整個修羅殿總壇的溫度仿佛驟降到了絕對零度。
翻騰的血霧停止了流動,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重傷的血冥殿主等人,只覺得靈魂都被凍結,連痛苦的呻吟都發不出來。
重傷萎靡的九祖,感受到這股氣息,枯槁的臉上非但沒有喜色,反而掠過一絲深切的屈辱和恐懼。
空間塌陷處,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他看起來比九祖“年輕”許多,至少皮肉并未完全枯朽,穿著一件漿洗得發白的灰色麻布長袍,身形略顯佝僂,面容普通得如同鄉間老農,唯有一雙眼睛,渾濁得如同蒙塵的灰玻璃,空洞、麻木,仿佛看盡了萬古滄桑,內里只剩下對一切生命的極致漠然。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平凡的老者,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沉重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萬載玄冰,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是一種歷經漫長歲月、殺戮營業后,對生命本身徹底厭倦的冰冷。
姜子牙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凝重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體內那遠超九祖、如同深淵死海般浩瀚沉寂的力量——二劫半神!
而且是那種在此境界浸淫了漫長歲月、幾乎走到盡頭的巔峰存在!
灰袍老者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空洞的眼睛,漠然地落在姜子牙身上。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看待死物的冰冷審視。
當那雙空洞麻木的眼睛徹底聚焦在姜子牙臉上時,一絲極其細微的、仿佛冰層碎裂的波動,在那渾濁的眼底深處一閃而逝。
灰袍老者——七祖,干癟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的聲音沙啞、干澀,如同砂石摩擦,卻帶著一種徹骨的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壓抑的暴怒:
“是你…”
這簡單的兩個字,卻仿佛蘊含著萬載寒冰的重量,讓整個山谷的溫度似乎又驟降了幾分。
七祖那空洞的眼神死死鎖定姜子牙,麻木的臉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名為“確認”和“刻骨殺意”的神情。
“沒想到…你竟還敢主動找上門來!真是膽大包天!”七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所有人的神魂,那蘊含的怒意讓重傷的九祖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枯瘦的手指緩緩抬起,指向姜子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九幽寒獄中擠出來:
“上次,本老祖的分身就說過…下次見面,必殺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落下的瞬間,七祖那佝僂的身影驟然模糊!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爆鳴。
他就那么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融入了這片被血腥與死寂浸透的空間本身。
姜子牙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前所未有的警兆如同冰錐,狠狠刺入他的神魂!
那是足以威脅到他生命的、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他幾乎想也不想,身體本能地向左橫移半步!
嗤——!
一道灰蒙蒙、毫不起眼、薄如蟬翼的刃光,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這道刃光出現得如此詭異,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見”。
它無聲地劃過空間,所過之處,空間并未碎裂,而是詭異地留下了一道纖細的、仿佛被徹底“抹除”的灰白痕跡!
那痕跡中,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只有絕對的死寂和虛無!
仿佛連空間本身的存在概念都被這一擊徹底“殺死”了!
姜子牙雖然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但右臂的麻布舊袍袖口,無聲無息地缺了一角。
斷口處光滑無比,沒有焦痕,沒有能量殘留,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徹底失去生機的灰敗感在迅速蔓延!
“寂滅死光!”姜子牙心中凜然。
這是將殺戮與死亡法則推演到極致、觸摸到“抹除”概念的恐怖殺招!
無聲無息,防不勝防,專滅生機本源!
七祖的身影在姜子牙右側數十丈外無聲無息地浮現,依舊是那副佝僂麻木的樣子,仿佛從未動過。
他空洞的眼睛看著姜子牙右臂袖口的灰敗痕跡,如同看著一件無關緊要的破損物品。
“反應不慢。”七祖沙啞地評價了一句,聽不出是贊許還是別的什么。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姜子牙有了防備。
他周身清光大盛,無數玄奧符文瞬間在身體周圍流轉、構筑防御。
同時,他并指如劍,對著身前空處閃電般點出!
“定!”
一道蘊含著梳理空間、穩固秩序的法則之力激射而出!
然而,那道灰蒙蒙的寂滅死光,再次詭異地出現在姜子牙點出的指力側面!
嗤!
清光與法則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間被那道死光“抹除”了一部分,出現一個空洞!
死光速度不減,直刺姜子牙肋下!
姜子牙眼神銳利如電,面對這刁鉆詭異的死光,他竟不退反進!
左手化指為掌,掌心之中,那玄奧的天地輪盤符文再次浮現,不過這次更加凝練、更加內斂,不再是防御,而是帶著一種破滅萬法的鋒銳!
“破!”
他低喝一聲,左掌裹挾著流轉不息的符文輪盤,不閃不避,悍然拍向那道襲來的寂滅死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