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那對豎瞳驟然收縮。
下一秒,整條通道震顫起來——不是來自地面,而是金屬墻壁發出低沉共鳴。
那條蛇在調動它的金系異能。
“全體注意。”謝裴燼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遍每個角落,“A組后退,B組土系構筑防御工事。C組火系壓制,D組機動。”
命令落下的瞬間,兩百多名隊員同步行動。
土系異能者同時蹲身,手掌貼地。
通道兩側的水泥地面向上隆起,形成三道弧形掩體。
幾乎同時,掩體表面浮現金屬光澤——隊伍里的金系異能者正在進行加固。
火系異能者從掩體后探身,掌心凝聚出熾熱的能量。
十余人同時釋放,火球在通道中連成一片,暫時隔斷了視線。
但誰都知道,這只是拖延。
轟——
墻壁徹底崩塌。
巨大的蛇頭沖破火焰,暗綠色的鱗片上流動著液態金屬般的光澤。
它張口時,露出的并非毒牙,而是由各種儀器零件熔鑄成的金屬利齒。
“散!”
隊員們應聲四散。
風系帶著同伴快速移動。
水系和冰系配合,在地面鋪開冰層試圖阻礙蛇身滑動。
木系催生的藤蔓剛觸及鱗片便被割斷。
喪尸蛇擺尾橫掃,承重柱應聲而斷。
天花板開始簌簌落下碎石。
“常規戰術無效!”謝玉在頻道里喊,“它在吸收異能攻擊進化!”
確實,那些火球擊中蛇身時,部分能量被鱗片吸收,轉化為它體表的金屬光澤。
攻擊喪尸蛇的七寸也沒用,那里已經被完全金屬化,保護的很好。
而隊員們開始受傷。
甚至有人被整個摔在墻壁上,口吐鮮血。
謝裴燼從控制臺前起身。
林苒看見他摘下耳麥,解開作戰服最上方的紐扣。
動作很慢,卻讓整個指揮點的空氣為之一凝。
“退后。”他說,“守住出口。”
“先生!”
他沒有回頭,向前走去。
走出指揮點時,林苒看見他后頸浮現淡淡的金色紋路——那是異能全力調動的征兆。
喪尸蛇察覺到了威脅,豎瞳死死鎖定了這個身影。
謝裴燼停下腳步,抬起右手。
三級巔峰控制系異能——開!
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通道里所有金屬物體開始震顫,喪尸蛇體表的鱗片發出刺耳摩擦聲。
它在抵抗,用自身的金系異能對抗這股試圖控制它的力量。
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爆發出肉眼可見的漣漪。
墻壁上的應急燈接連炸裂,碎片懸浮在半空。
連地面細小的金屬屑和防彈玻璃渣,都微微飄浮起來。
謝裴燼嘴角,開始滲出血絲。
但他沒有停。
控制系異能最大的禁忌,就是試圖控制更高階的異能者——而現在,他正在強行控制一條擁有金系異能的四級喪尸蛇。
“先生!”
謝玉想沖過去,卻被無形的能量場彈開。
喪尸蛇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嘶吼,瘋狂扭動身軀,金屬殘骸四濺。
但它的動作越來越遲緩——謝裴燼正在強行接管它對金系異能的控制權。
代價是慘重的。
林苒看見謝裴燼耳鼻也開始滲血,撐在地上的手臂青筋突起。
那是異能反噬,他在用自已的精神力硬撼喪尸蛇的異能核心。
“就是現在!”
早有準備的隊員們同時出手。
所有異能者,將能量傾瀉向喪尸蛇因掙扎而暴露的咽喉——那里有一片鱗片尚未完全金屬化。
火系、金系,各種屬性的攻擊匯成一股。
轟——
高溫與金屬熔穿了鱗片。
喪尸蛇發出最后的尖嘯。
而就在這一刻,謝裴燼猛地握緊右手,做了個撕裂的動作。
喪尸蛇體內的晶核被硬生生剝離。
龐大的蛇身轟然倒地,金屬鱗片迅速黯淡,變回暗綠色。
半空中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銀灰色晶體——四級金系喪尸蛇晶核。
謝裴燼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鮮血從口鼻不斷滴落,在地面綻開。
但林苒看見,他頸后的金色紋路正在蛻變。
那些紋路變得更加繁復深邃,最后緩緩隱入皮膚之下。
突破完成了。
三級巔峰到四級,看似只差一線,卻是質的飛躍。
而他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強行跨過了門檻。
謝玉沖過去扶住他,快速注射急救針劑。
異能反噬,后果棘手——輕則昏迷,重則異能盡失。
謝裴燼擺了擺手,掙開攙扶,撐著站起身。
他抹去唇角的血跡,視線轉向那顆仍在半空懸浮的晶核。
“清理戰場,”聲音沙啞,“晶核收好。還有——找到整個基地的數據備份。所有物資,完好的、損毀的,哪怕是一顆螺絲,全部整理打包帶走。”
他轉身朝指揮點走去,腳步有些虛浮。
經過林苒身旁時,他微微頓足。
拇指拂過她臉頰——那里不知何時沾了滴淚。
“嚇著你了?”指腹在她皮膚上停了片刻,帶著血與硝煙的溫度,“放心,死不了。”
說完繼續向前,卻在剛觸到指揮臺的瞬間,身形晃了晃,朝一側倒去。
林苒下意識伸手接住他。
沖擊力讓她后退半步,肩上的男人比想象中沉。
她垂眸,看見他緊閉的眼睫,額發被血和汗浸濕,貼著蒼白的皮膚。
昏迷中的謝裴燼收起了所有鋒芒,卻依然帶著某種不容侵犯的氣場。
她心頭震動。
既震撼于那份以傷換勝的決絕,也震撼于他讓手下“退后”時的平靜。
這樣一個,寧可以身涉險也不讓任何一個部下去送死的人,真會為軍功屠殺三百多條無辜性命嗎?
她更確信了——那件事必有隱情。
“小舅舅,您怎么了?”
她輕拍他的臉,指尖觸到他下頜緊繃的線條,“小舅舅,您醒醒啊,我扶您去休息。”
門外,謝玉聽著林苒焦急地聲音,眼睛盯著手中監測儀屏幕。
先生生命體征平穩,異能波動正在緩慢恢復,急救針劑也已生效。
怎么會突然昏迷?
沒道理啊。
他沉默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真沒想到,自家先生竟然也會用苦肉計。
“謝玉!”里面傳來林苒焦急的聲音,“小舅舅暈倒了!”
“來了。”謝玉應聲推門而入,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擔憂神色。
而在她臂彎里,謝裴燼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唇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