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裴燼的傷勢需要靜養。
謝玉等人,卻各有任務纏身。
照顧傷患的責任,自然落在了無所事事的林苒身上。
好在謝裴燼并不嬌氣。
多數時候只需遞杯水,其余事情都堅持自理,很少麻煩她。
只是看著他將異能耗盡后,連握勺都費勁的模樣,林苒終究還是不忍。
“小舅舅,我喂您吧?!?/p>
她在床邊坐下,端起餐盒,一勺一勺將飯菜吹涼,再送到他唇邊。
“多虧有小林苒,否則我連飯都吃不上?!敝x裴燼咽下食物,聲音比平時輕緩。
不知道是不是受傷的緣故,顯得有些可憐?!爸x玉那些粗人,放下餐盒就走,哪會想這些?!?/p>
“這是我應該做的?!绷周塾忠ㄆ鹨簧?,“小舅舅待我這么好,給我零花錢,還送了丟丟?!?/p>
謝裴燼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臉頰上。
控制系異能晉升四級后,讓他能“看見”更多——比如她吹氣時,那些細微的水汽如何纏繞在勺沿,如何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飄散。
換作旁人,他會覺得不干凈。
可這是林苒。
他張口接下那勺飯,甚至覺得滋味比平時更甚,似乎帶著甜意。
林苒又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才遞過去,卻聽見他說:“還是有點燙。”
她依言再吹了一次。
抬眼時,正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眸光。
“可以了?!敝x裴燼微微傾身,就著她的手含住勺子。
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掃過她指尖,帶起一陣細微的酥麻。
林苒的指尖輕輕一顫。
此刻的謝裴燼,襯衫領口松散地敞著,衣襟上還沾著暗色的血漬,襯得膚色愈發冷白。
重傷未愈的脆弱,與骨子里的強勢,在他身上交織出一種矛盾的美感。
美強慘,這詞最適合描繪現在的謝裴燼。
林苒忽然覺得耳根有些發燙——她好像,又被他這副模樣戳中了。
救命,她這個顏控的臭毛病,又冒出來了。
打?。?/p>
這可是未來基地大佬,這可是小舅舅,這可是謝裴燼,千萬別找死!
喂完最后一口,林苒放下餐盒,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他呼吸的溫度。
她起身去倒水,試圖讓自已從這莫名的氛圍中抽離。
謝裴燼沒有開口,只是看著她的背影。
四級異能帶來的感知讓他能清晰“看見”她耳后泛起的那片薄紅,像初春枝頭最淡的櫻花色。
林苒端著水杯回來時,發現他正用指尖輕輕按壓太陽穴,眉頭微蹙。
“頭疼?”
“嗯?!彼曇舻土诵?,“強行異能突破的后遺癥,按一按就好了。”
林苒在床邊坐下,猶豫片刻,伸手替他按摩太陽穴。
指尖觸到他皮膚的瞬間,兩個人都頓了頓。
“我手法可能不太好......”她小聲說。
“繼續。”謝裴燼閉上眼,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帳篷里很安靜,只有遠處隊員搬運物資的隱約聲響。
林苒的指尖,在他額側緩慢打著圈。
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肌肉,漸漸放松下來。
“小林苒?!彼蝗婚_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樣......”他睜開眼,目光鎖住她,“你會跟那些人一樣,怕我嗎?”
林苒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她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想起周妄野說的那些話,想起墻上那些血跡,想起他寧可自損也要護住隊員的模樣。
“小舅舅,我不怕你,永遠都不會怕你!”她輕聲說,“我眼睛看見的,比耳朵聽來的更可信。”
謝裴燼的眸光深了深。
他忽然抬手,握住她按在自已太陽穴的手腕。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的手掌很燙,力道卻不重,只是恰好讓她無法抽離。
帳篷的簾子,就在這時被掀開了。
謝玉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數據板,看見里頭的場景時明顯愣了一瞬,隨即迅速垂下眼:“先生,數據備份找到了,但需要您授權解密?!?/p>
謝裴燼松開了手,神色恢復如常:“拿過來?!?/p>
林苒趁機站起身,耳后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脖頸。
她匆匆收拾餐盒:“我先去洗碗?!?/p>
走出帳篷時,她聽見謝裴燼對謝玉說:“下次進來前,記得報告。”
語氣平淡,卻讓謝玉后背一凜:“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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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運整個衛星發射基地,遠比預想的要繁瑣。
就算隊伍中,有空間容量足夠大的異能者,也無法直接將整個基地完整收納進去。
這里的設備太過精密,許多儀器內部結構脆弱,貿然整體移動很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況且,在拆卸的過程中,順便能檢查被毀壞程度到底如何。
隊員們按照帶來的建設圖紙,將設備逐一拆解,分門別類進行編號、封裝。
每個箱體都貼上詳細的標簽,再分批存入空間。
“整個隊伍,要在這里駐扎三到五天?!?/p>
當林苒得知這個消息,她的目光投向了基地外圍那片廣袤的密林。
高階喪尸化動物,通常有強烈的地盤意識。
既然這片區域,曾被那條四級喪尸蛇占據。
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其他同等級的危險生物出沒。
只要不離開營地太遠,安全應該能有保障。
更何況她身邊有丟丟——這小家伙對危險的感知異常敏銳。
加上這段時間,她對自身六系異能的掌控日漸熟練,自保能力已提升不少。
這樣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往往藏著未被人發現的資源。
若是能找到些稀有的變異植物,帶回基地兌換積分......
想到這里,她心里生出幾分躍躍欲試。
如果再能發現些可馴養的變異動物,比如野雞或野兔,養在空間里,往后就不缺新鮮的肉食了。
營地邊緣,幾個隊員正在架設防護電網。
林苒抱著雪狐立在帳篷邊,目光穿過忙碌的人群,投向遠處深不見底的密林。
風過林梢,枝葉摩擦出連綿的細響。
她在想該怎么跟謝裴燼開這個口。
自已有幾斤幾兩她清楚,外出探索最好能帶上幾個人——萬一真碰上什么麻煩,至少不至于落得尸骨無存。
可看著所有人都在為搬運基地連軸轉,那句話實在說不出口。
“想出去?”謝裴燼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苒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當是什么值得你露出這種表情?”他的腳步聲停在身側,“明早我陪你去?!?/p>
她倏地轉過身,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小舅舅?”
謝裴燼對上那雙瞬間被點燃的眼眸,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嗯?!?/p>
他想: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法子給你摘。
“可你的身體……”林苒想起他不久前還按著太陽穴的模樣。
“睡一覺就好?!彼?,指尖將她被風吹亂的發絲攏到耳后,“陪你的力氣還是有的?!?/p>
這個動作太自然,自然到林苒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耳廓被他觸碰過的地方再次隱隱發燙。
又是這樣。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小舅舅,”她后退半步,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您別總這樣逗我......會讓別人誤會的?!?/p>
謝裴燼收回手,唇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誤會什么?”
“你……”林苒卻語塞了。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收斂——那是男人看向女人的眼神,帶著不加掩飾的專注,甚至帶著幾分侵略性。
——熾熱、曖昧、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