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心頭一緊,立刻用意識交流:
『怎么回事?我們不是已經按“劇情”,讓周妄野兄弟兩人親手殺了顧向晚嗎?為什么中央基地的人還會來?』
她語氣帶上了些許焦躁:『難道...我們猜錯了?顧向晚這次被“重啟”,根本不是因為求婚的事?』
謝裴燼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意念平穩:『別急,先穩住。』
待她氣息稍平,他才緩緩分析:『或許,恰恰是因為求婚這件事,在‘它’眼中的分量,比我們想象的更重。畢竟按“原劇情”,你愛的那個人不該是我。所以‘它’動用了雙重試探——顧向晚是埋在我們身邊的直接變量,而中央基地的特派小組,則是來自外部的、更“合規則”的施壓。』
他繼續安撫:『顧向晚已除,特派小組我們也應付過一輪,再來一次,未嘗不能應對。』
『只要將他們都應付過去,暫時不會有什么問題。從現在起,你盡量不要再碰靈泉水,更不要將它放出空間。』
林苒點點頭,又想到什么:『根據周妄野的記憶,他是知道靈泉水存在的。』
謝裴燼:『在中央基地的人到來前,我會讓他出基地執行任務,只是這幾天,我們先不要動他。』
林苒明白,謝裴燼是怕‘它’再察覺出什么。
她長嘆一口氣:『我只是感覺好無力,明明已經按“劇情”走了關鍵一步,可好像...什么都沒改變。』
這種無力感,謝裴燼何嘗沒有。
僅僅是一次未完成的求婚,僅僅是她一個“我愿意”,便已引來“它”如此迅速且嚴厲的反應。
中央基地的人,這次恐怕就是沖著小林苒和她身上的靈泉水來的。
若她真的戴上戒指,公開關系,又會觸發什么?
他對自己毫不擔心,他只是擔心她,怕她受到傷害。
‘它’格外關注她,‘它’只關注她。
他更怕,她再次被‘它’帶走到別的世界。
上次離開十八年,這次又會離開多久?
他的寶貝,又會不會在他看不到的世界吃苦受罪?
一想到這些,他就痛不欲生。
他從未想過,他謝裴燼也有害怕的一天。
可這些猜測,他不能再對她多說。
她已經夠不安了。
他原本想將她擁入懷中,手臂抬起,卻又硬生生頓住。
指尖蜷了蜷,最終只是輕輕落在她肩頭。
他還沒找到能徹底揪出“它”的方法。
在摸清規則之前,他必須按計劃行事,包括...暫時拉開距離。
他壓下心頭的躁動,先將林苒送回了苒院,叮囑她好好休息。
隨后,他自己轉身,徑直扎進了謝家地下深處那座設備最先進的秘密實驗室。
他不信,“它”能毫無痕跡。
就算抓不到“它”的本體,之前藏在小和尚意識深處的那兩個東西,總該有跡可循。
既然林苒是“女主角”,是“它”關注的核心,那兩個東西...絕不會離她太遠。
三天后。
實驗室的光線依舊穩定而冷冽。
空氣里浮動著儀器低沉的嗡鳴,混合著消毒水與精密金屬特有的微涼氣息。
這里是謝家傾盡資源打造的尖端實驗室,部分設備甚至在末世前都屬于機密范疇。
后來,他又光顧漂亮國秘密軍事基地,帶回一部分。
巨大的屏幕上,數據如瀑布傾瀉。
旁邊的能量監測圖譜,則像擁有自己的脈搏,隨著難以名狀的韻律輕輕起伏。
所有探測器的焦點,都匯聚在中央那座布滿玄奧紋路的特制隔離艙上——此刻艙內空蕩,卻承載著謝裴燼最迫切的狩獵目標。
隔離艙內空無一物,但艙壁和底座上鐫刻著繁復的能量引導紋路,連接著數臺能夠捕捉并分析極其微弱精神波動的儀器。
這是謝裴燼根據之前探查小和尚意識時捕捉到的、那轉瞬即逝的異常波動,結合自己對念力異能的深刻理解,緊急改造出的“高敏意識能量捕捉陣列”。
他的目標很明確:找到那兩個曾寄生在小和尚意識里、疑似“系統”的存在。
“先生,所有系統校準完畢,靈敏度已達設計極限,背景能量場干擾已壓制到最低水平。”
負責人身著白大褂,聲音恭敬而緊繃,“但目標能量特征...缺乏參照模板。捕捉的成功率,恐怕無法用常規概率估算。”
“無妨。”謝裴燼立于主控臺前,目光平靜地掠過那些跳躍的參數,“我只需要一個‘痕跡’。證明它們還在,還在動。”
他不再多言,緩緩闔上雙目。
五級巔峰的念力不再以磅礴之勢外放,而是化為無數極其細微、感知卻異常敏銳的無形絲線,悄然向四周彌散。
這一次,他搜尋的不是實體,而是“不諧之音”——任何與這個世界生命律動、異能波紋乃至底層能量規則格格不入的“異質存在”。
念力如無形的潮水,漫過沉睡的屋宇,拂過哨兵沉緩的呼吸,滲入訓練場殘留的能量余韻,流過研究院里各色晶核散發的微芒...
海量的信息沖刷著他的意識,又被高速篩選、過濾。
他在捕捉那種特定的感覺——小和尚意識深處那片偽裝完美的“空寂”,以及那兩個東西掙扎時泄露的、冰冷的“非我”質感。
時間在靜默中流逝。
實驗室里只剩下儀器指示燈規律明滅,以及研究人員極力壓抑的呼吸聲。
謝裴燼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冷峻的側臉緩緩滑落。
如此長時間、高精度的廣域感知掃描,對他同樣是沉重的負荷。
但他身形穩如山岳,只有微蹙的眉心與略顯蒼白的唇色,泄露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消耗。
他取出三管提煉之后的變異草莓汁精華。
清甜的汁液瞬間化作溫潤的能量流,迅速補充著近乎干涸的精神力。
異能再次充盈,感知的觸須變得更加敏銳、執著。
就在他重新將念力推向更細致入微的層面時——
主屏幕上,一條幾乎與背景噪聲完全重合的詭異曲線陡然凸起,被高敏陣列瞬間捕獲、放大、高亮標出!
“捕捉到異常信號!”負責人的聲音壓抑著激動。
謝裴燼倏然睜眼,眸底銳光乍現。
他也“聽”到了——那一聲極其短暫、仿佛來自維度裂隙的、冰冷的“滴答”。
“定位!”他沉聲命令,自己的念力已如獵豹般疾撲向信號閃現的大致區域。
然而,屏幕上代表信號源的光點開始瘋狂閃爍、跳躍,軌跡混亂不堪,毫無邏輯可言。
前一瞬仿佛在基地東區,下一瞬便虛晃至西區邊緣,甚至偶爾會出現重影般的模糊閃現。
“無法鎖定物理坐標!”負責人額角滲出汗珠,“它的位置信息...是混亂的!或者說不遵循我們的空間定義!”
謝裴燼快步走到屏幕前,凝視著那如同幽魂般明滅不定的光點軌跡,眼神深不見底。
果然。
這些“系統”或‘它’的衍生物,其存在形式超出了常規的物理框架。
它們或許依附于某種“信息層”、“規則層面”或“觀測界面”活動。
“分析信號出現與消失的規律,嘗試關聯基地內正在發生的所有‘事件’。”
他迅速調整策略,“尤其是...與林苒相關的任何動態。”
命令下達,實驗室再次進入高速運轉狀態。
謝裴燼的念力并未收回,而是在信號最后活躍的區域,布下了一層極其纖薄卻無比敏銳的“感知網膜”,靜靜等待著任何一絲殘留的“氣息”或下一次不經意的“暴露”。
他心中飛速計算。
信號閃現的時機...似乎與之前林苒情緒明顯波動、或與“劇情”關鍵節點隱約呼應。
這進一步印證了他的判斷——它們始終圍繞著“女主角”活動。
數分鐘后,閃爍的信號徹底湮滅,如同從未出現。
“先生,信號持續十九秒,未能建立穩定追蹤模型。”
負責人匯報,語氣難掩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