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裴燼唇線緊抿,眼神卻仍如淬火的刀鋒,銳利而穩定。
手邊整齊擺放著,幾支提煉好的變異草莓汁精華.
暗紅色的液體,在玻璃管中微光流轉。
隨時可以補充體力。
但此刻消耗的遠不只是體力——而是更深層、更核心的精神本源。
而謝繼蘭的情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靈泉水、變異草莓汁精華、甚至罕見的三百年變異參片...
所有能想到的物資都用上了,卻像水灑進燒紅的鐵板,連一絲煙都不曾升起。
治愈系異能者的光芒落在她身上,也如石沉大海,轉瞬就被那股陰冷吞沒。
唯一的辦法,是謝裴燼和林苒交替著,將自已最純粹的精神力持續輸送進謝繼蘭體內。
像用掌心去捂一塊不斷結冰的寒鐵,明知會被凍傷,卻一刻也不敢松開。
這一輸,便是五天五夜。
最初是靠變異果實、果汁,還有異能補充劑勉強支撐。
到后來,兩人幾乎是將靈泉水當水喝,才能維持那細若游絲的精神鏈接。
林苒的指尖早已冰涼發顫,臉色蒼白得像張脆紙。
每一次精神力被抽離的瞬間,她都感覺有根針在顱腔內緩慢攪動。
她越來越后悔。
看著蘭姨氣息一天比一天微弱,臉色灰敗如枯葉,那個念頭便如藤蔓般瘋長——是不是只要她妥協,一切就會停下?
只要她走出這扇門,走向周妄野,回到那本小說既定的軌道里,蘭姨就能得救。
可每次話到嘴邊,目光觸及謝裴燼沉默輸送精神力的背影,所有聲音便卡在喉間。
說是兩人交替,可謝裴燼只要稍喘口氣就會立刻換下她。
這五天里,他承擔了三分之二的消耗。
那是他親姐姐,他比誰都不愿放手。
林苒垂下眼,將那些翻滾的念頭死死壓回心底。
再堅持一下,或許還有轉機——她這樣告訴自已,卻不知是在說服誰。
-
中央基地的特派小組,在謝繼蘭病危的第二天就到了。
領頭的何先生要求與謝裴燼、林苒談話,兩人連門都沒出。
他轉而請求探視謝繼蘭,也被謝老爺子一句“病人需要靜養”淡淡擋回。
何先生倒也不惱,只讓人在謝家外圍架起精密監測儀器。
屏幕上,兩道高強度精神力波動曲線劇烈起伏,晝夜不休。
他盯著那幾乎要沖破閾值的數據,嘴角緩緩勾起:“兩人果然有秘密...什么樣的異能補充劑,能讓人持續爆發這樣的能量輸出?”
指尖在屏幕上輕點,他聲音壓低,卻帶著某種窺破秘密的興奮:“又是什么,逼得他們連藏都不藏了?”
病房內,謝裴燼即便感知到外面的窺探,目光也未曾偏移一分。
那些報告怎么寫,他不在乎。
——畢竟這位何先生,已經回不去中央基地了。
第七天凌晨,天將亮未亮。
病房里氣息壓抑得讓人窒息。
謝繼蘭的呼吸每一次微弱下去,謝裴燼心口那團火就燒得更灼烈一分。
像有只無形的手扼住喉嚨,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憑什么?
憑什么“它”可以這樣輕描淡寫地擺布生死?
憑什么用如此陰毒的方式,一點點碾碎一個人的生機,只為了警告、為了施壓?
不甘與憎恨如地底巖漿在他體內奔涌、沖撞,幾乎要破開胸膛燒出來。
可這熾烈的情緒,卻沒有擾亂他分毫——反而與他磅礴的念力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一直以來,他的控制系異能追求的是絕對精準、冷靜、駕馭外物。
但此刻,那股“要主宰命運、斬斷枷鎖、護住所愛”的強烈意志,仿佛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轟然注入異能核心!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道橫在五級巔峰前的無形壁壘,開始震顫——
“咔。”
極其細微的裂響,在精神深處回蕩。
他似乎摸到了六級的門檻。
只是這道門檻,還需要時間。
就在這時,謝玉壓低卻緊繃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先生,緊急軍情!”
“大批高階變異體,正朝京市基地逼近!”
“已確認:至少三只五級,四級過百,速度極快,最多一小時抵達基地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