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打開。
謝玉拿著檢測數據平板匆匆進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直接將屏幕轉向謝裴燼和林苒。
只見代表京市基地的坐標點周圍,密密麻麻的光點正從四面八方洶涌而來,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
代表五級變異體的閃爍紅點數量,還在持續增加!
四級、三級的數量更是呈幾何級數攀升,幾乎要將整個屏幕邊緣染成一片危險的深紅。
數量加起來,早就過千。
“根據能量移動速度和距離測算,三只五級變異體將同時到達京市基地!”謝玉聲音緊繃。
謝裴燼和林苒對視一眼,心頭同時一沉,意念飛速交流:
『我們不久前才清理過基地周邊,絕不可能憑空冒出這么多五級!』
『不止是周邊...看這個輻射范圍和密度,倒像是...整個華國境內的高階變異體,都被某種力量驅趕或吸引過來了?!?/p>
兩人腦中迅速閃過《末世玫瑰》的劇情節點,隨即得出同一個冰冷結論——『是‘它’?!?/p>
『好手段。』謝裴燼眼神冷冽,『剛解決掉那只五級變異馬鈴薯,斷了它覆滅京市基地的一條“劇情線”,‘它’反手就調來了整個華國的變異體...這是鐵了心,要把京市基地按回覆滅的軌道?!?/p>
林苒心頭一緊:『如果劇情真的無法偏離...那蘭姨她是不是也...』
話音未落,屏幕邊緣兩個刺目的紅點驟然亮起。
——又多了兩只五級變異體加入行軍隊列。
壓力如同實質的陰云,沉甸甸地籠罩下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
華國其他幾大幸存者基地的監控中心內,卻上演著截然相反的一幕。
賀州軍事基地,一名年輕安全員揉了揉眼睛,盯著屏幕喃喃:“怪了...我們標記的那只五級變異體能量反應,怎么突然全沒了?”
旁邊的同事猛地站起身,手指劃過另一塊屏幕,聲音帶著驚疑:“不止五級!你看這些四級...甚至三級的活躍信號,全都在快速消失!”
“難道...?!”有人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期冀,“末世...真要結束了?它們自已...消亡了?”
經驗老道的安全員眉頭緊鎖,迅速調取數據:“不對,不是消亡??茨芰肯⒌能壽E殘留——它們都在移動,方向...東邊?速度極快!”
他切換到全國能量分布總圖,臉色瞬間變了:“不止我們!前領基地、西南庇護所、東南沿海聯盟...所有基地附近記錄在案的高階變異體信號,都在急劇減弱,移動方向全部指向——”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屏幕中央:“京市區域!”
“是京市那邊...出了什么變故,把全國的高階怪物都吸引過去了?”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還是更愿意相信...”另一人聲音發虛,卻藏著渺茫的希冀,“是末世要終結了,這些東西開始自然消解...”
這個過于美好的猜想,讓室內陷入短暫的死寂。
隨即,響起壓抑不住的低聲議論,一絲虛幻的希望開始蔓延。
然而,真正身處高位或實力頂尖的少數人。
看著那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涌向京市方向的能量洪流,心中升起的不是喜悅,而是更深的寒意與警惕。
他們嗅到了風暴的氣息——一場遠超以往、甚至可能重塑華國末世格局的超級風暴,正在京市上空急速醞釀、匯聚。
風暴中心,謝裴燼緩緩收回謝繼蘭身上的念力絲線。
盡管精神力消耗巨大,面色微白,那雙眼睛卻亮得灼人,仿佛有雷暴在深處醞釀。
他看了一眼床上氣息奄奄的姐姐,又看向屏幕上那片令人窒息的猩紅狂潮。
『既然‘它’嚴格遵循‘劇情’時間點,要京市基地在這時覆滅,』他的意念冷靜地傳給林苒,『那么大姐在深秋之前,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枰@個‘劇情人物’活到那個時候?!?/p>
林苒明白了謝裴燼的意思。
她也是這樣想的——蘭姨此刻的病危,與其說是‘它’的致命攻擊,不如說是一種施加壓力的“警告”和“牽制”。
『它想用蘭姨來動搖我,讓我方寸大亂...』林苒的意念傳遞回來,帶著一絲咬牙的狠勁,『我偏不讓‘它’得逞!』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個念頭在兩人心中同時敲響警鐘。
跟著‘它’預設的節奏,被動接招,步步退讓。
只會讓身邊珍視的人接連陷入險境。
讓他們自已,永遠困在無形的提線之下。
“寶貝,”謝裴燼開口,“我們換個玩法?!?/p>
林苒抬眼看他。
眼中,那點因蘭姨病危而生的脆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與他同調的銳利光芒:
“躲,是躲不掉的。演,也未必真能騙過那雙‘眼睛’?!?/p>
謝裴燼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冷峭的弧度:“既然‘它’非要我們走‘劇情’,那我們就走——但劇本,得按我們寫的來?!?/p>
房間里的其他人,除了垂首侍立的謝玉眼中掠過一絲了悟的精光,其余人都面露不解。
只覺得這對小情侶在這種生死關頭,對話里似乎藏著他們聽不懂的機鋒。
兩人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聚焦于屏幕上那令人窒息的紅色浪潮。
某種被逼至絕境的緊繃感,反而奇異地沉淀下來,化作一種近乎冷酷的沉靜。
戰!
京市基地兩百萬幸存者。
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哭有笑。
不是書頁上幾行冰冷的文字。
他們無法拋下,也無法再按照原計劃悄然轉移——時間已經不夠了。
既然‘它’掀了桌子,把棋局砸得粉碎,那就只能正面迎戰,在這廢墟之上,殺出一條血路,保住這些人。
“謝玉,發布最高級戰備令,啟動‘長城’最終防御預案?!?/p>
謝裴燼語速極快,與此同時,他利用精神力在謝繼蘭周身構筑起一層柔韌而隱晦的能量護罩,隔絕外界可能的進一步干擾,又將一片溫養元氣的變異人參輕輕置于她舌下。
林苒動作更快,從空間中取出一瓶點滴,里面是她注入的靈泉水。
將它交給一直守在門外的周易安:“你親自盯著,讓護士給蘭姨緩慢靜脈滴注。從現在起,你守在這里,寸步不離,直到我們回來?!?/p>
就算靈泉水不能讓蘭姨痊愈,但做點什么總比不做要好。
周易安接過瓶子,手很穩,重重點頭:“明白,小舅媽,我會一直守住這里?!?/p>
推開房門,走廊里已空曠了許多。
周家老爺子顯然帶走了被制住的周妄野,其他聞訊趕來探視的各個世家夫人們也已不見蹤影——大難臨頭,各自都在盤算著“緊急避險”的出路。
基地內部,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混亂初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