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立刻回答:“送來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封信,直接遞給了拓跋烈。
拓跋烈并沒有拆開。
他十分清楚大梁發(fā)生了什么,但是蘇胭不知道。
他得去把這一切告訴蘇胭。
拓跋烈手指摩挲著信封,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然后起身,朝著蘇胭的院子走去。
一個多月過去,這個院子又重新布置了一遍。
按照蘇胭的喜好。
所有的一切都換成了奢侈、價值不菲的東西。
每一樣,都是讓人精心搜索而來的。
任何一個踏入院子的人,都會被驚呆,被震撼。
“蘇胭。”
拓跋烈剛進院子,就看到蘇胭扶著小腹正站在院子中央。
初春的天氣還是有些冷,丫鬟給她披了一件赤紅的狐裘。
她圓鼓鼓的肚子從狐裘中央鼓出來,有些嚇人。
大夫說,她應(yīng)該快要生產(chǎn)了。
“大梁送了信過來,你要看看嗎?”
拓跋烈把那封信遞到了蘇胭面前。
蘇胭細長的眉眼動了動,低頭看了過去。
信泥尚在,拓跋烈自己都沒有看過這封信,就給她送了過來。
她卻是有些想要看看,大梁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但是直覺告訴她,不會是好事情。
所以,她只是低頭看著,并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拓跋烈似乎看穿了她的膽怯,直接動手打開了信封,然后朗聲把里面的內(nèi)容念了出來。
“……傅景礪盛寵側(cè)妃……老將軍夫人病重。”
“元貴妃去世……”
“五皇子妃流產(chǎn)……”
每說一句,蘇胭的眉頭就皺得更緊。
她無意識的扣緊自己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的肉里,她都沒有察覺到疼。
元貴妃去世了?
怎么可能?
黎鈺為什么流產(chǎn)?
還有,傅景礪為什么會盛寵側(cè)妃??
在恭親王府昏迷的時候,其實她是有點神志的,有時候能夠聽到周圍人說了什么。
當初春箐他們說起傅景礪娶拓跋綿當側(cè)妃時,她聽到了。
但是她以為,傅景礪是逢場作戲,是為了給自己拿到無情蠱的解藥。
“蘇胭,你看看,你才失蹤多久,傅景礪就寵幸了別的我的妹妹。”
“據(jù)說,他現(xiàn)在把我妹妹捧在手心里,好的不得了,比當初對你,有過之而無不及。”
拓跋烈的聲音近在咫尺,但是蘇胭卻覺得,他的聲音有些縹緲,很是遙遠。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就是,傅景礪真的娶了拓跋綿,還對拓跋綿好得不得了。
那當初的誓言……
“疼……”
小腹突然一陣抽疼,蘇胭猛地扶著小腹,疼得抽氣,額頭上冷汗直冒。
拓跋烈一愣,隨即反應(yīng)了過來,神色大變。
“叫大夫!叫產(chǎn)婆!立刻馬上!”
他厲聲喝到,自己彎腰把蘇胭抱了起來,直接放到了柔軟而又寬敞的大床上。
床上,早就按照蘇胭的意思,鋪滿了柔軟的綢被,還有金絲玉枕,奢華無比。
蘇胭被放在雪白的綢被上,疼得喊了出來。
拓跋烈在旁邊看著,心疼卻又無能為力,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憤怒催促,問大夫跟產(chǎn)婆到底在哪。
千里親自去催,終于在一刻鐘后,把大夫跟產(chǎn)婆都帶到了院子里。
“快,給她生產(chǎn),不允許她出任何問題,聽到了嗎?!”
拓跋烈陰沉的命令。
大夫跟產(chǎn)婆都連忙點頭,立刻吩咐準備東西。
“準備熱水,帕子。”
“準備人參……”
這個往日里奢華清冷的院子,似乎一下子就喧鬧了起來,所有人進進出出,都繃緊了神經(jīng)。
產(chǎn)婆為難的看著猶如門神一樣站在床邊的拓跋烈,猶豫著問道:“王上,產(chǎn)房晦氣,您要不還是出去吧?”
拓跋烈冷冽的眼神掃了過去:“閉嘴做你的事情。”
產(chǎn)婆瑟縮了一下,但還是說道:“您在這,只會影響到這位姑娘生產(chǎn)……”
大夫也跟著點頭。
王上這么陰沉的看著,他們的心思哪能全都放在接生上?
這可是雙胎,兇險的很。
“那我……”
拓跋烈沉吟了一下,就要妥協(xié)。
誰知道一截皓白而又纖細的手腕伸出了床幔,一把抓住了他。
“拓跋烈。”
蘇胭難受得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別走。”
這下,拓跋烈哪里還能離開?
他直接吩咐產(chǎn)婆跟大夫繼續(xù)做事,自己就在床邊蹲了下來。
大床的床幔早就放了下來,他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場景。
但是,濃厚的血腥味讓他知道,生產(chǎn)是個十分兇險的事情。
只要一不注意,里面的女人就會喪命。
拓跋烈的神色,比當初坐上西涼王位的時候還要嚴肅,還要緊繃。
整個房內(nèi),除了蘇胭的慘叫,就只剩下產(chǎn)婆教她怎么用力的聲音,其他人都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蘇胭疼得眼前陣陣泛黑,她抓著拓跋烈的手指越來越用力,越來越冰涼。
到了最后,她已經(jīng)疼得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側(cè)過頭一口狠狠的咬在了拓跋烈的手上。
“王……”
產(chǎn)婆嚇得渾身一震,想要阻止,卻被拓跋烈一個冷眼瞪了回去。
產(chǎn)婆只能吞了吞口水,繼續(xù)低頭做事。
而拓跋烈紋絲不動的讓蘇胭咬著,甚至還擔心她磕著自己的舌頭,瞇著眼看著她,隨時防止她傷著自己。
這一夜,院子里燈火通明。
一直到清晨,一道弱弱的哭聲才從房內(nèi)傳了出來。
已經(jīng)堅持了一整夜,渾身濕透的蘇胭,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王上,”產(chǎn)婆抱著血糊糊的孩子送到了拓跋烈面前,“是個男孩。”
拓跋烈低頭看去。
剛出生的孩子皺巴巴的,一身黏膩的東西,臟的讓人不想碰一下。
他長大嘴巴,小手不斷的亂抓。
但是卻虛弱的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跟個雞崽子一樣。
這就是蘇胭生下來的孩子。
這就是傅景礪的兒子。
一想到這個孩子是傅景礪的,他的眉眼就變得陰沉。
如果沒有傅景礪,這個孩子應(yīng)該是自己的。
他會跟自己一樣強壯,成為西涼最至高的王上。
他會把自己會的一切都教給這個孩子,還會親自陪著他長大,讓他統(tǒng)治整個西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