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柱那帶著哭腔的豪言壯語,還在山風里隱隱約約地飄蕩。
黑山掏了掏耳朵,扭頭對司辰和赤風吐槽:“這小子,人是磕磣了點,但這牛皮吹得是真他娘響亮啊!還仙....嗯?”
“所以......仙帝到底是個什么玩意?有這么個境界嗎?”
赤風扭了扭屁股,同樣一臉茫然地搖頭:“沒聽說過,人族修煉體系繁雜,或許是他們臆想出來的至高境界?”
兩妖的目光同時投向司辰,他是這里唯一正兒八經的人族。
這倆土著都不知道,司辰更是從未聽聞,他這位“正兒八經”的人族搖了搖頭:“不知道,或許......和飛升之后有關?”
“飛升之后?”
黑山翻了個白眼,直接否認:“拉倒吧!那小子連筑基都不是,怎么會知道飛升之后的事情?”
“肯定是那小子不知道從哪個路邊攤的話本上看來的詞兒,聽著霸氣就拿來用了!”
“還仙帝,他咋不說自已是天道兒子呢?”
黑山篤定地下了結論,隨即就把這事拋到腦后,注意力又回到了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上。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對司辰說:“兄弟,不是哥哥我說你,你剛才那一下也太嚇人了!好家伙,那陣仗,比俺老熊當年化形時挨的雷劫還猛!差點沒把俺的熊膽給嚇破!”
“你們化形……也需要渡劫?”
司辰好奇地問道。
他之前只知人族修士突破大境界時有天劫,卻不知妖族化形也有此一說。
“那可不!”
黑山一副“你可算問對熊了”的表情
“那賊老天,看妖下菜碟,劈得老狠了!想突破都得先挨一頓狠劈!老子當年差點被劈回原形,養了好幾年毛才長齊!”
赤風顯然也想起不太愉快的往事,補充道:“天道規則如此。我們妖族開啟靈智、凝結妖丹、乃至化形成人,在天道看來都是逆天之舉,自然要降下考驗。”
“好在,我和這憨貨都撐過來了。”
天劫……雷罰……
司辰若有所思。
他體內就有一縷化龍雷劫,此刻正在兢兢業業的工作,既聽話,又溫順。
聽到兩妖的經歷,他不禁想到,屬于自已的雷劫會是什么樣子?
這個念頭一起,他竟然隱隱有些期待起來。
畢竟,他隨時都可以嘗試凝結元嬰了。
幾人一路閑聊,氣氛輕松,駕著遁光離開了這片已成焦土的是非之地。
就在他們三言兩語討論哪個城市的美食會比較好吃的時候,司辰肩頭一直沉睡的紅豆,忽然動了動一下。
緊接著,“呼!”
一團熾熱的火焰毫無征兆地從它小小的身體里冒了出來,瞬間將它包裹成一個熊熊燃燒的火球!
“哎喲我操!”
黑山和赤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怪叫一聲,猛地跳開一小段距離。
那火焰極其霸道,瞬間就從紅豆身上蔓延開來,燒到了司辰的肩頭、手臂,轉眼間就把他整個人都吞沒了!
“兄弟!你著火了!”
黑山急得大喊,腦子一懵,下意識就伸出手掌,想幫司辰把火拍滅。
然而,他的手掌剛碰到那赤紅的火焰,自已手也燒了起來,一股鉆心的灼痛感傳來!
“我日!”
黑山疼得齜牙咧嘴,拼命甩手,那火焰卻如同附骨之疽,甩之不脫
赤風見狀張口就想吹出罡風試圖熄滅火焰,可風越大火就燒的越旺,滅之不能。
“這什么鬼火?!”兩妖又驚又急,卻束手無策。
“我沒事,你們先別動。”這時,司辰的聲音從火焰中傳來
兩妖一愣,只見司辰抬起手,那讓黑山疼得嗷嗷叫的詭異火焰,瞬間熄滅。
直到這時,他們才看清,司辰雖然被火焰包裹,但他屁事沒有,甚至連衣衫都完好無損。
“兄弟……你、你這……”黑山捧著自已還在冒煙的手掌,看得目瞪口呆。
赤風也松了口氣,隨即滿心疑惑:“這火……傷不到你?”
作為曾經的恒星,被火焰所傷?
司辰搖了搖頭,沒有多做解釋,目光落在肩頭的紅豆身上。
黑山和赤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和一絲麻木,那麻木和當初司辰的三叔有點相似....
得,自家兄弟能手搓雷劫,再離譜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好像也......挺合理的。
過了沒一會兒,司辰肩頭那團火焰猛地向內一收,隨即沖天而起!
唳——!
一聲清越悠長的鳴叫響徹云霄。
火焰在空中舒展開來,化作一只神駿非凡的火紅巨鳥!
它的體型比之前大了數倍,尾后拖曳著幾條華麗的、由純粹火焰構成的翎羽,在空中劃出絢爛的軌跡。
它僅僅是盤旋了一圈,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淡淡威壓便彌漫開來,讓下方的黑山和赤風都感到一陣心悸。
黑山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鳳..鳳族!?”
赤風同樣震驚,但觀察得更仔細,它壓下心中的悸動,搖了搖頭:“不像……鳳族為五色,尊貴雍容,紅豆雖具神韻,威壓也極強……但絕不是鳳族!”
空中的巨鳥似乎聽到了他們的議論,一個優雅的俯沖,朝著黑山就飛了過來,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帶著一絲戲謔。
“我滴個熊娘嘞!你不要過來啊!”
黑山嚇得連連后退,剛才被燒的爪子現在還疼呢!
紅豆一個優雅的俯沖,特意從黑山頭頂低空掠過,翅膀一扇,一小團極小的火星子就掉在了黑山頭上。
黑山的頭發“噗”一下燒了起來,但與剛才不同,這次火很快自已滅了。
“嗷嗚!燙燙燙!”
黑山被燙得直跳腳,對著天空罵罵咧咧:“小沒良心的!剛醒就欺負你熊大爺!白疼你了!”
紅豆發出一陣歡快清脆的鳴叫,似乎在嘲笑他,這才心滿意足地收斂周身火焰,體型迅速縮小,重新化作那只巴掌大的紅色小鳥,輕盈地落回司辰肩頭。
“吃飽了,睡好了?”司辰笑著問。
它親熱地蹭了蹭司辰的臉頰,發出細微舒適的“啾啾”聲,似乎還是這個形態最讓它愜意。
接下來的路程輕松愉快了許多。
紅豆似乎因為這次沉睡實力大漲而格外興奮,它好幾次從司辰肩頭飛起,在空中盤旋著,發出清脆的鳴叫,然后用腦袋輕輕頂司辰,示意他到自已背上來。
“你要載我?”
司辰被它逗笑了,直接無視那些異火,縱身躍上紅豆的背。
紅豆發出一聲歡快的長鳴,雙翼一展,化作一道流火,載著司辰在云層間穿梭,速度快得驚人,連赤風都差點跟不上。
司辰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暢快的笑容。
紅豆飛得極為歡快,不時做出各種高難度的翻轉動作,引得他笑聲連連。
黑山和赤風跟在后面,看著這一幕。
黑山咂咂嘴:“別說,這小豆丁變大之后,馱著兄弟飛還挺像那么回事。”
赤風眼中也帶著笑意:“它這是想把最好的跟司辰分享。”
一路上他們有說有笑,朝著下一個城市的方向飛去。
...........................
與此同時,遠在不知多少萬里之外的一處幽暗的大殿。
這里便是之前流云劍宗所聯系的暗殺組織....夜雨樓。
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衣中的身影單膝跪地,聲音低沉地向坐在帷幔后一道曼妙的身影匯報。
“樓主,流云劍宗確認已徹底覆滅,山門被夷為平地,方家元嬰修士方永及其麾下,確認……尸骨無存。”
帷幔后的身影靜靜聽著,沒有出聲。
“此外,方家剛剛也遞了針對司辰的單子,賞格……極高,死活不論。”
簾幕后方,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慵懶中透著冷意。
“方家?呵。”
“自家子弟不爭氣,護道者無能,折在了外面,不想著如何清理門戶、管教子弟,倒有臉來我夜雨樓撒錢買命?。”
她語氣輕蔑,似乎對這個名聲在外的修真豪門很看不上。
“繼續盯著。”
她略一沉吟,隨即下令,聲音冷了下來:“另外,敲打一下,任何人不得私自接取與司辰相關的任務,違令者……你知道后果。”
“是!屬下明白!”那人立刻領命,不敢有絲毫疑問,身影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空曠的大殿重新恢復了寂靜。
帷幕后,女人緩緩站起身,走到一縷微光下,露出一張美艷的臉龐。
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已能聽見:
“司朔啊....司朔……你這侄子,可真不是個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