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劍宗那驚天動地的一戰,仿佛已是上個紀元的故事。
司辰帶著黑山、赤風和紅豆,一路悠悠哉哉,沒有明確的目的地,純粹是走到哪算哪。
他們的行程簡單而快樂——尋找當地最負盛名的美食,然后大快朵頤。
黑山徹底愛上了這種“熟食”生活,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琢磨下一頓吃什么。
赤風雖不像黑山那般咋咋呼呼,但每次品嘗到美味時,眼里閃爍的光彩也做不得假。
日子快活又愜意。
但漸漸地,他們發覺有些不對勁。
起初只是偶爾有修士在遠遠看到他們后,就噤若寒蟬,眼神躲閃。
后來,他們但凡進入人多些的城鎮,所到之處,周圍的人群總會不自覺地安靜下來,甚至讓開一條道路。
那些投射過來的目光,充滿了好奇,甚至……敬畏。
這一日,司辰在一個規模不小的修真坊市里,想打聽一下附近的美食之都。
他看見前方一位筑基期的修士正要離開,便很自然地上前一步,客氣地拱手:
“道友請留步。”
那修士本來行色匆匆,被人攔住,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可當他仔細看清司辰的相貌時,腿肚子立馬開始打顫,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司……司前輩!”
他聲音都變了調,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司辰微微一怔。他確定自已從未見過此人。
“你認識我?”
那筑基修士頭垂得更低,語氣愈發恭敬:“前輩說笑了,如今這東域修真界,誰……誰人不識前輩……”
仔細詢問之下,眾人才恍然大悟。
原來,流云劍宗那一戰的消息,不知為何已被廣為流傳。
甚至得到了“青玄榜”的確認,當初龍隕之地雖也引起轟動,但排名尚且靠后。
可這次,他直接斬了元嬰后期的方永,還順帶抹平了流云劍宗的主峰,這戰績實在過于駭人聽聞。
青玄榜直接將司辰的排名,一舉提升到了第三位!
甚至貼心的附上了一張畫像。
要知道,除了司辰這個怪胎,青玄榜前十位,清一色全是元嬰境!
黑山撓了撓他的大腦袋,吐槽道,“我操!這勞什子青玄榜消息可真夠靈通的!當時明明沒其他活人在場啊?”
那修士嚇得一哆嗦。
司辰擺了擺手,示意黑山別嚇唬人,他對排名無所謂,只是這“名人”的待遇讓他有點困擾。
他盡量讓自已的語氣溫和些:“你別緊張,我們只是打聽一下,這附近哪里的美食比較好吃?”
那修士臉色頓時有些古怪,偷偷抬眼看了司辰一下,又立刻低下頭顱。
開玩笑,這可是單殺元嬰后期強者的狠人!誰知道他脾氣好不好?指不定有什么特殊癖好呢?能不緊張嗎?能不緊張嗎?
他心里瘋狂吶喊,嘴上卻恭敬無比:“回、回前輩,若論美食匯聚,前輩或可往丹鼎城一行。”
“丹鼎城?”
聽起來似乎是個煉丹的地方,但和美食有什么關聯?不過他還是道了聲謝。
那筑基修士如蒙大赦,連道“不敢”,幾乎是跑著離開了。
“聽著像是賣藥丸子的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黑山撓著頭,一臉懷疑。
赤風扭了扭屁股:“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既然能被推崇,總有獨到之處。”
司辰點了點頭,倒是來了點興趣。
于是,一行人便調整方向,朝著丹鼎城而去。
一路上,黑山還在喋喋不休地分析那青玄榜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怎么能把自家兄弟排第三,
“要俺老熊說,兄弟你肯定是第一!那些家伙懂個屁!”
.................
數日后,一座宏偉的巨城出現在地平線上。
丹鼎城,顧名思義,是一座以煉丹術聞名的巨大城池。
城墻高聳,還未靠近,一股混合著無數草木清香與淡淡煙火氣的獨特味道便隨風飄來。
一進城,那股味道更濃郁了,但并不難聞,反而讓人精神一振。
與預想中遍地丹爐、人人談經論道的景象不同。
丹鼎城內人聲鼎沸,車水馬龍,街道兩旁,店鋪林立。
有懸掛著“百草閣”、“靈丹坊”匾額的傳統丹藥鋪子,但更多的,卻是各式各樣的酒樓、食肆!
許多酒樓門口甚至支著大鍋,伙計當著過往行人的面處理靈材,或翻炒,或燉煮,手法嫻熟,香氣四溢。
就連司辰肩頭的紅豆,也好奇地探著小腦袋,左顧右盼起來。
“嘿!這地方有點意思!”黑山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神亮了起來,“聞著是比別的地方香!”
他們沿著主街漫步,看著各式各樣的招牌,一時竟有些挑花了眼。
正猶豫間,旁邊一家看起來人氣頗旺,名為“靈膳閣”的酒樓里,一個穿著粗布短打、肩膀上搭著白毛巾的年輕跑堂,正手腳麻利地送走一桌客人。
他轉頭看到站在門口張望的司辰一行,尤其是氣質出眾的司辰和后面兩個一看就不好惹的壯漢,眼睛一亮,不但不怕,反而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哎喲!幾位客官面生得很,是頭一次來我們丹鼎城吧?”
這跑堂少年約莫十六七歲,臉上帶著點機靈的笑,嘴巴特別利索,
“看幾位這氣度,這風采,定然不是凡人!尤其是這位公子,往這兒一站,嚯!整條街的靈氣都仿佛濃郁了三分!”
“后面這兩位大哥,嚯!這氣勢,這身板,一看就是體修大能,氣血充盈如龍!”
“還有這位……呃,這只神俊非凡的小鳥,這羽毛!這眼神!一看就不是凡品,定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神鳥!”
這一連串的恭維如同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不帶重樣。
司辰還沒說什么,黑山先樂了,他挺了挺結實的胸膛:“你小子,有眼光!”
就連紅豆都吃了他這一套,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啾”了一聲。
“貴客過獎!”
他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將幾人往店里引,安排了一個靠窗的清凈位置,毛巾往肩頭一甩,動作行云流水。
“幾位想吃什么?”
“我們這兒有清蒸冰原鱈魚,魚肉鮮甜,入口即化。
“有紅燒雪原嫩牛,肉質鮮美,富含氣血。”
“還有我們大師傅的拿手好菜,‘百草煨靈雞’,用了九九八十一種溫補靈草,文火慢燉十二個時辰,那滋味,神仙聞了都站不穩!”
黑山聽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大手一揮:“別念了別念了,聽著都好吃!”
司辰被他這生動的描述勾起了興趣,順勢坐下:“聽起來,你對烹飪和靈材都很了解?”
“何止是了解!”
王焱一聽這個,更來勁了,毛巾往肩后一甩,仿佛找到了知音,“不瞞公子您說,小的叫王焱,雖然小的只是一個跑堂,但我從來沒有放棄過成為一名偉大煉丹宗師的理想!”
黑山剛灌下去的一口免費茶水差點噴出來:“啥?你?煉丹宗師?”
“這位大哥,話不能這么說!”
王焱一點不覺得尷尬,反而挺直了腰板,“我覺得炒菜和煉丹,那根本就是異曲同工之妙!”
他越說越興奮,開始比劃起來:“您想啊,煉丹,聽起來玄乎吧?”
“但要說白了,不就是把不同的‘食材’...也就是那些靈草靈藥。”
“通過合適的‘火候’...就是控火術,按照‘菜譜’....呃...也就是丹方。”
“最后炒成一盤.....啊不是,煉成一爐能提升修為、治病救人的‘靈丹妙藥’嗎?”
“下鍋順序同樣不能亂,火候更是重中之重!炒老了不行,夾生了更不行!這跟開爐煉丹,難道不是一個道理?”
他這一套“炒菜煉丹”的理論……或者說獨特的見解,把兩妖直接聽懵了。
司辰倒是覺得又新奇又有趣,他點了點頭,帶著一絲笑意對王焱說:“很有意思的想法。”
得到認可,王焱更是激動:“公子您懂我!所以我說,不想當煉丹師的廚子,他就不是個好跑堂!”
“等我攢夠了錢,買了丹爐和第一批靈草,我肯定能煉出極品靈丹!”
“到時候,我請幾位免費試藥......啊呸,品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