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的光芒散去,眾人腳踏實地。
抬頭望去,四周云霧繚繞,遠處的殿宇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偶爾有仙鶴掠過,留下幾聲清鳴。
靈氣濃郁得不像話。
甚至不需要去感受,靈氣就在腳下,實實在在化成霧氣,在地上流淌,在腳邊繚繞。
眾人站在這里,就像站在云端。
洛紅衣四下望了望,兩眼有些放光:“這...這也太...”
她想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詞。
謝長生替她補上:“奢侈。”
確實是奢侈。
放眼望去,周圍的建筑看起來也很特別,材料一看就不是凡物。
關鍵是,這東西也在往外冒靈氣。
周圍的柱子、欄桿、甚至是那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裝飾石雕,全都在冒靈氣。
灰灰低頭用蹄子撥了撥,又抬頭看看眾人,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屑。
就這?
司辰老爺在忘川隨手一揮,靈氣比這濃多了。
眾人看著它那副表情,都笑了。
謝長生拍了拍它的腦袋:“行了,知道你見過世面。”
眾人又笑成一團。
不過笑歸笑,這地方的靈氣確實濃郁。
但要說多震撼,倒也談不上。
畢竟他們天天待在司辰身邊,忘川那地方原本靈氣一般,硬是被司辰抬手之間改造成了洞天福地。
比這里有過之無不及,只是看起來沒這么夸張罷了。
司辰站在原地,目光隨意掃過四周。
他能感覺到,這地方有不少氣不弱的人。
應該就是其他仙域的仙王了,數量還不少。
不過仙界這么大,一個仙域無數生靈,無數歲月下來,每個仙域出幾個仙王倒也不算什么。
抬眼看去,那些仙王身旁也跟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少皆有。
應該都是各自仙域的精英弟子,帶出來見世面的。
正想著,一道笑聲從前方傳來。
“司道友,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眾人循聲望去,一個老者快步走來,正是當年在紫霄天見過的那三位仙王之一。
霄仙宗的陳永仙王。
陳永臉上帶著笑,老遠就拱起了手。
司辰也拱了拱手:“陳道友。”
陳永走到近前,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笑容更盛了幾分:
“當年一別,陳某就一直惦記著,什么時候能再與司道友敘敘舊。”
“沒想到再見面,道友已經在忘川開宗立派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
“上次道友來得匆忙,都沒好好招待,這次無論如何要多留幾日,讓紫霄天盡盡地主之誼。”
司辰點了點頭:“陳道友客氣。”
其他人也紛紛拱手,算是見過禮。
陳永一一回禮,目光在宋遲身上停留片刻,又移開,臉上笑容不變。
“諸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他側過身,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個穿著青衣的年輕侍者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陳永看向司辰:
“住處已經安排好了,司道友若是累了,可以先過去歇息。”
“若是想四處走走,也可以讓侍者帶路。”
“離群仙會還有半個月,這段時間道友盡管自便,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
司辰微微一愣:“群仙會?”
陳永笑了笑:“對,這次盛會,就叫這名。”
“名字是有點直接,但也貼切,各方仙王齊聚,不就是群仙會么。”
司辰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
“這次召集諸位過來,到底是為了什么?”
“妖界那邊,出了什么事?”
這才是司辰愿意來這一趟的目的。
陳永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
他沉默了幾息,壓低聲音說:
“這事...說來話長。”
“司道友也知道,妖界封閉這么多年,突然有動靜,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但具體的,陳某也不太清楚,還需要仙帝為我等解惑。”
司辰聽完,沉默了片刻。
“那仙帝呢?”
“這次會來嗎?”
陳永苦笑了一下:“仙帝的行蹤,我等怎敢過問?”
“也許早就來了,只是我等不知,也許...根本不會現身。”
司辰沉默片刻,又想起了白河的那句“仙王亦未必自由”的話。
有意思。
陳永見他不再追問,也沒再多說,朝侍者點了點頭,
“好好招待司仙王。”
侍者躬身應是。
然后陳永又朝眾人拱了拱手:
“諸位先行歇息,招待不周的地方,道友多擔待,陳某先告退了。”
司辰回禮:“有勞陳道友。”
眾人也紛紛回禮。
陳永轉身離開,腳步不快不慢,很快就消失在云霧里。
侍者做了個請的手勢:“諸位前輩,這邊請。”
眾人跟著侍者往前走。
走了幾步,司辰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陳永消失的方向。
仙帝么?
也好。
便讓他看看,這所謂的仙帝,到底是什么人物。
......
同一片云霧中,另一道身影也踏出了傳送陣。
姜菱一襲黑衣,長發隨意披散,神色淡漠。
司朔跟在她身后,努力讓自已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點。
但眼睛早就忍不住四處亂瞄了。
這才是真正的仙界!
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云霧繚繞,殿宇巍峨,仙氣飄飄,遍地都是修士。
不是姜菱那座冷冰冰的宮殿,不是那些年被關著看不到外面的日子。
是活的,熱鬧的,有無數人飛來飛去的仙界。
機會!
司朔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么多人,這么亂,隨便找個機會往人群里一鉆,這女人上哪兒找他去?
正美滋滋地想著,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周圍投來的目光,不對勁。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準確地說,落在他身前那個女人身上。
敵意。
毫不掩飾的敵意。
司朔余光掃過四周,發現不少人正盯著姜菱,眼神復雜得很。
有人皺眉,有人冷笑,還有幾個聚在一起低聲議論。
隱約能聽見“她怎么來了”、“她居然也敢來”之類的話。
司朔心里咯噔一下。
這女人....人緣這么差?
姜菱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腳步不停,目不斜視。
仿佛那些人根本不存在。
走到一半,她忽然微微側頭,語氣平淡:
“跟緊我。”
司朔心里翻了個白眼。
跟緊你?
跟屁!
等機會一來,他就跑,頭也不回的那種!
但面上還是老老實實點頭:“是是是,仙子放心,在下寸步不離。”
姜菱嘴角微微勾起,忽然又說了一句:
“這里有一半的人,跟我有仇。‘
司朔腳步一頓。
一股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
“那...另一半呢?”
姜菱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笑容依舊:
“是那一半的朋友。”
司朔:“......”
他站在原地,看著周圍那些或敵視或冷漠的目光,心直接涼了半截。
我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