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法則的共鳴。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對著那道斬落的紫色劍芒,揮出了自已的拳頭。
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軟綿無力的拳頭。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小子……是嚇傻了嗎?”
“用拳頭去硬撼半圣的全力一擊?他以為他是荒古圣體嗎?”
人群中,響起一片嗤笑和不屑。
就連那位出手的太初長老,嘴角也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仿佛已經看到下一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連人帶拳頭被自已的劍芒,斬成一團血霧的場景。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那老人。
只是看起來,對方似乎沒有想出手的打算!
當那只白皙的甚至看起來有些秀氣的拳頭,與那道長達千丈的紫色劍芒,真正碰撞在一起的時候。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并沒有出現。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道足以斬斷山脈,撕裂蒼穹的紫色劍芒,在觸碰到顧淵拳頭的瞬間,就像是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
沒有絲毫的抵抗之力!
從劍尖開始,裂紋如同蛛網般飛速蔓延,眨眼之間,便遍布了整個千丈劍身!
然后……
“咔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夢囈般的破碎聲響起。
那道不可一世的紫色劍芒,就那么在空中,轟然解體,化作漫天紫色的光點,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
仿佛一場絢爛的煙花。
美得,令人窒息。
也恐怖得,令人窒息!
“這……這……這不可能!”
太初長老臉上的殘忍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眼珠子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那只依舊保持著揮拳姿勢的拳頭,以及拳頭后方,那張帶著一絲戲謔笑容的年輕臉龐。
他的腦子里,一片轟鳴,仿佛有十萬道天雷同時炸響。
怎么會這樣?
自已的全力一擊,怎么會……被一拳打碎了?
這不合常理!
這不符合修行界的定律!
一個四極秘境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一定是看錯了!
是幻覺!
一定是幻覺!
然而,還沒等他從這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那只打碎了他劍芒的拳頭,并沒有停下。
它去勢不減,帶著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力量,穿過了漫天的光雨,跨越了空間的距離,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快!
太快了!
快到他這位半圣,甚至連升起一絲閃躲的念頭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只拳頭,離自已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不——!”
一聲凄厲的,充滿了絕望與恐懼的慘叫,從太初長老的口中,嘶吼而出。
然后,戛然而止。
砰!
一聲沉悶的,像是西瓜被砸碎的聲音,在死寂的荒古禁地之外,清晰地響起。
砰!
沉悶的響聲,回蕩在天地之間。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太初圣地那位不可一世的太上長老,那位活了三千年的半圣強者,他的腦袋,就像一個被鐵錘砸中的西瓜,轟然爆開!
紅的,白的,濺射得到處都是。
那具無頭的身體,在空中僵硬了一下,然后無力地,朝著下方的大地墜落而去。
一拳!
僅僅一拳!
一個在葬帝星域足以稱宗做祖的半圣,就這么……沒了!
尸骨無存!
不,還有尸體。
但那又有什么區別?
全場,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間的驚駭與錯愕之中。
腦子里,除了那一聲沉悶的爆頭聲,和那漫天飛濺的紅白之物,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
死了?
太初長老……就這么死了?
被那個看起來只有四極秘境的小子,一拳……打爆了腦袋?
這個念頭,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瘋狂地盤旋,但他們卻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這太荒謬了!
這太顛覆認知了!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對這個世界的理解!
一個四極秘境的修士,跨越兩個大秘境,整整八個小境界,一拳打死了一位半圣?
這是什么天方夜譚?
就算是傳說中,同階無敵,可逆行伐仙的荒古圣體,在這個境界也絕對做不到這種事情!
這小子……他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隨手拍死一尊半圣的顧淵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拍了拍手。
他轉過身,目光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那目光,依舊是那么的平淡,清澈。
但此刻在眾人眼中,卻比來自九幽地獄的魔神凝視,還要恐怖!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不駭然地低下頭,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之前那些叫囂著要收他為徒,要搶他當“仙苗”的圣主、長老們,此刻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們的臉上,血色盡褪,一片慘白。
冷汗,如同小溪般從額頭滑落,浸濕了衣袍。
腸子都悔青了!
他們剛才……都干了些什么啊!
能殺半圣如屠狗,殺他們不就跟玩一樣!
他們竟然想把這么一尊殺神,抓回去煉丹?
這他媽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特別是搖光圣地和姜家的那些人,此刻更是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們剛才可是把圣女、帝經都拿出來當籌碼了。
這要是被對方記恨上,找上門去……
他們簡直不敢想象那個后果!
顧淵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之前那位脾氣火爆,第一個跳出來指責顧蒼生的火云洞長老身上。
那名半步大能修為的大漢,在接觸到顧淵目光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哆嗦。
“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前……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他涕淚橫流,瘋狂地磕頭求饒,把地面都磕出了一個坑。
“是晚輩有眼不識泰山!是晚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求前輩看在晚輩修行不易的份上,饒晚輩一條狗命吧!”
他現在哪還有半點半步大能的威嚴,活脫脫就是一個嚇破了膽的懦夫。
顧淵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已的右手。
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看到這個動作,那名火云洞長老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露出無盡的絕望。
“不——!”
然而,顧淵的手指,并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點出。
而是……指了指他,然后又指了指在場的所有人。
最后,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神雷,在每個人的心頭炸響。
“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