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哀家今日傳你敘話,本是想因此申飭你,可是哀家見到你便十分喜歡,不忍苛責。”
“男兒多風流,有些風流韻事也不打緊,只是事情被人拿出來威脅,那還是要解決為好。”
“今日便由哀家做主,為蘇家和裴家賜婚,你意下如何?”
張太后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蘇芙蕖,手上的念珠滾動。
蘇芙蕖沒有說話。
張太后也沒有催促蘇芙蕖。
她知道,這個決定不好下。
蘇家也不見得愿意讓蘇修竹娶裴靜姝,不然這些日子早娶了,又何必反悔。
挾制羅器的辦法有很多,他們彼此都清楚,聯姻是最不靠譜的計謀。
世間有多少男子,會為了妻子,而妥協自已的官途?
若是蘇家和裴家聯姻,屆時黑煤窯之事有蘇家插手的事一旦事發,就算不是羅器告發,蘇、裴兩家的聯姻也會顯得利欲熏心。
換一句話說,不管這事到底是不是蘇家授意,有了這層聯姻關系,都會變成蘇家授意。
所以,蘇家不愿意娶裴氏女,棒打鴛鴦,也是極其正常之事。
張太后就是要把蘇、裴兩家綁在一起,讓蘇家的把柄時時刻刻明顯的捏在她手里。
蘇家只能倚靠她的庇護。
她若開心,那婚事就是她做主定下的,還有喘息辯論的余地,她也會護著蘇家。
她若不開心…那婚事就是旁人揭穿蘇、裴奸情,她為保蘇氏顏面,這才‘不得已’賜婚。
進可攻,退可守。
張太后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主。
蘇家若是不能任她所用,那就早早覆滅吧。
半晌。
蘇芙蕖磕頭行禮,一臉端肅道:“謹遵太后娘娘旨意,臣妾多謝太后娘娘體恤關懷。”
“太后娘娘的恩情,臣妾永不敢忘,日后定然以太后娘娘馬首是瞻。”
張太后看著蘇芙蕖的神色更為滿意。
是個聰明人,會審時度勢,她很喜歡。
張太后給宗嬤嬤遞個眼神,宗嬤嬤立刻收起畫卷,上前將蘇芙蕖扶起。
蘇芙蕖腳步略有虛浮,似乎是心有余悸被嚇得腿腳發軟。
事關全族,這是正常反應。
“今日雨大,宸妃陪著哀家說了好一會兒話,想來是累了。”
“宗嬤嬤,你親自送宸妃回去。”
張太后看著蘇芙蕖的神色又恢復最初和藹至極的模樣,毫無攻擊性。
“是,奴婢遵命。”宗嬤嬤率先應答。
蘇芙蕖又行禮道:“多謝太后娘娘,若是太后娘娘有何吩咐,臣妾定然萬死不辭。”
“何必萬死,哀家與你投緣,日后榮辱與共、不分彼此。”
“蘇家也會有廣闊的官途。”
蘇芙蕖面露感動:“是,臣妾明白。”
張太后擺手,宗嬤嬤便攙扶著蘇芙蕖行禮告退。
走出禪房就看到一臉擔心的陳肅寧和期冬。
她們都想過來攙扶蘇芙蕖,但宗嬤嬤沒讓位置,她們也只好退在次位等待,為其撐傘。
宗嬤嬤扶蘇芙蕖坐上妃位步輦時,宗嬤嬤小聲笑著說道:
“不久后張家貴女要入宮,宸妃娘娘正得圣心,還請宸妃娘娘多多看顧。”
這話不僅蘇芙蕖聽得清楚,跟在身后的陳肅寧和期冬也聽到了。
陳肅寧和期冬對視一眼,眼里和心里都沉甸甸,不禁開始為自家主子擔憂。
不難猜想,主子這一趟大概是投奔了張太后。
這是張太后命令主子做的第一件事。
很小,也很大。
小在于,對于妃位宮妃來說,照拂一個新入宮的女子,再簡單不過。
大在于,張太后若只是想讓張氏女在宮內一切順遂,那就不會找主子。
既然找主子,還特意強調主子正得圣心,那便是想要讓主子親自為張氏女引薦,助張氏女得寵。
這不是個好辦的活。
滿宮上下,誰不知陛下的心思最難猜?更何況陛下最不喜別人為他引薦女人。
讓正得寵的主子親自給陛下送女人…這不是胡鬧么…
陳肅寧和期冬一路上都在胡思亂想,直到入了承乾宮,安生的伺候主子進內殿。
一個好端端把宗嬤嬤送走,一個仔細伺候主子沐浴更衣。
半晌。
一切終于安定下來,蘇芙蕖坐在榻上喝茶。
“娘娘,這是奴婢送宗嬤嬤出去時,宗嬤嬤私下給奴婢的銀票。”
“奴婢給宗嬤嬤打點的五十兩,宗嬤嬤也收了。”
陳肅寧說著,上前從衣袖里拿出一張二百兩的銀票,雙手恭敬放在蘇芙蕖身旁的桌案上。
五十兩是打點御前之人或是太后、皇后身邊親信的正常開銷,不必次次打點,只需要第一次時略有表示即可。
這錢的多少,怎么打點又打點給誰,都有說道,其中也根據家世、位分和打點對象而有不同。
與其說這錢是打點錢,不如說是示好的錢。
太多人打點,養成習慣,不給錢的反而有錯。
宮中沒錢處處都碰壁。
同樣,很多宮人也會給寵妃打點,例如宮務司各局根據情況不同,大體上隔一到三月,都會給寵妃打點,以圖寵妃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
再不濟,不說壞話也行。
陳肅寧給宗嬤嬤的五十兩,非常恰當。
但是宗嬤嬤給陳肅寧的二百兩就大有說道,其中收買之意太濃。
“宗嬤嬤與奴婢說,大家同在宮中多年,為奴為婢者自當互相取暖、彼此扶持。”
“做奴婢的忠心固然要緊,審時度勢,保住性命更要緊。”
“主子的命是命,奴婢的命,也是命。”
陳肅寧重復著宗嬤嬤的話。
蘇芙蕖拿起桌案上的二百兩,唇邊泛起冷笑。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當主子的那么急于求成,當奴婢的也不知收斂。
“期冬,你親自去御書房一趟,與陛下說我甚是思念他,請陛下處理完政務來看我。”
期冬頷首:“是,奴婢這就去。”
說罷期冬退下,穿好蓑衣前去御書房。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