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到霍遠深給的理由,倒是到了附近的醫院。
霍遠深先下車,很自覺的從姚曼曼手里接過女兒,兩人一前一后的去兒科。
醫生給糖糖量體溫,詢問病況。
醫生說,“最近開學季,感冒的孩子比較多,孩子又是剛入學,可能不適應。”
秋季敏感,早晚涼意很重,在學校里老師也不可能每個小朋友都照顧的那么好。
“先抽個血再看看吧。”醫生開了單子,“孩子有過敏史嗎,青霉素能用嗎?”
幾句話,把姚曼曼問懵了,她一無所知。
霍遠深意識到她的窘迫,“我們不太清楚。”
醫生看他倆的眼神像是看人販子。
霍遠深解釋,“孩子是最近才接到我們身邊的。”
醫生也就沒說什么了,開了單子讓他們帶著孩子先去抽血。
兒科的病人比任何科室都多,尤其入夜,走廊里充斥著小孩子的哭聲,混雜著家長們的焦灼,讓人心慌意亂。
姚曼曼攥著抽血單,看著前面排著的長隊,心里慚愧。
霍遠深抱著孩子站在她前面,望著長長的隊伍皺眉。
他回頭,差點和姚曼曼撞上。
“想什么?”男人突然問。
他的個子太高,抱著糖糖不費吹灰之力,如同抱著一個玩偶。
“我是糖糖的媽媽,連她有沒有過敏史都不知道,實在是失職。”姚曼曼聲音悶悶的。
其實也情有可原,只是兩人的聊天,她需要找話題。
霍遠深把她手里的單子拿過來,“去那邊坐會,我來排隊。”
姚曼曼卻是問,“你不是軍人嗎,應該可以優先。”
霍遠深是有這個打算,不是先安撫她么!
“嗯,你去那邊等著,我去給糖糖抽血。”
“我跟你一起去。”
霍遠深由著她。
關于姚家村的那些傳言,不攻自破。
姚曼曼對這個女兒,或許有疏忽,卻不能懷疑她對女兒的愛。
特殊窗口沒什么人,霍遠深一身軍裝足以證明一切,糖糖得到了優待。
只是抽血時,迷糊的她被疼醒了,哇的一聲哭出來!
在看到霍遠深后,糖糖又及時收住,小嘴撇著,眼淚就跟豆子似的往下掉。
“疼?”霍遠深一說話,胸腔都在震動。
糖糖眨了眨盈滿淚珠的眸子,委屈極了,“是很疼。”
小姑娘的眼淚砸在霍遠深的軍裝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可在爸爸面前,她要做個勇敢的孩子。
霍遠深一手托著她,一手給她擦眼淚,“已經好了,我們去那邊等結果。”
全程都不用姚曼曼做什么。
她如同夢幻一般,瞧著父女倆的互動。
孩子雖受苦,但霍遠深的父愛也很動人。
等待的過程中,霍遠深跟姚曼曼聊起來,“一定要出去工作嗎?”
他覺得,孩子太小了,需要一個人專門照顧。
今天又和文淑娟鬧了那么一出,不太放心完全把女兒交給母親。
姚曼曼坐在長椅上,兩手插兜,視線盯著地面,“不去工作,喝西北風啊,你媽還說我沒給家里交生活費呢。”
其實她臉皮挺薄的,被人這么說還死皮賴臉的留下來,也是真沒轍了。
只怪這個年代,限制太多。
話落,姚曼曼又后悔了,她不該和霍遠深說這些瑣事,他們的關系沒親密到那一步。
她沒抬頭,繼續道,“我也不想每天待在家里無所事事,出去工作挺好的。”
“是錢不夠花嗎?”
什么錢?
姚曼曼抬起頭,一臉迷茫。
她根本就沒錢花好嗎?
剛來霍家的那兩天,文淑娟對她雖說不上好,到底也尊重她,還給了她生活費。
那會姚曼曼也下定決心,和公婆搞好關系的。
一切變化在姚倩倩母子到來,全數打破。
“我上個月工資發了兩百多,加上各種津貼差不多三百多,我給了你兩百,你不夠花?”霍遠深聲線沉沉。
姚家村的人說她花錢厲害,喜歡買新衣服,又愛吃零嘴,霍遠深原本是不信的,可此刻聽她提喝西北風……
她不貪吃,但對于穿還是很在意的,錢都花這兒了?
那倒也無妨,就是來日方長的,有些事得考慮好。
他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男人,妻子花個錢還要猶豫,只是,過日子嘛,還是得有計劃。
這年頭,一般人工資也就三十多塊,還算多了。
可以說,霍遠深這筆錢是巨款。
姚曼曼看著霍遠深沉下來的臉,沒有絲毫的心虛,只是冷冷掀唇,“霍遠深,你要不要聽聽自已說了什么?”
“我倆的關系,你會交錢給我嗎?”
她眼神坦蕩,倒讓霍遠深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你不知道?”
“你覺得我該知道什么?”
霍遠深心里大概有數了,對文淑娟再次失望。
他一直尊敬的母親,竟然是這樣的人。
霍遠深在部隊也聽過那些嬸子偶爾的言論,大多都是吐槽自已婆婆的。
那時候他還想過,等將來一定要找一個知書達理,文文靜靜的女孩子結婚。
現在他覺得,講道理這個東西都是相互的。
“是我失誤了。”
姚曼曼也不傻,沒點穿。
霍遠深今天已經教訓過文淑娟了,如果這件事她再揪著不放,只會給自已找不痛快,還顯得小家子氣。
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文淑娟什么樣的態度不用管,關鍵在于霍遠深。
霍家,他說了算。
也就在這時,化驗窗口的一聲喊結果出來了,霍遠深要起身去取。
他懷里抱著糖糖不方便,姚曼曼快他一步,“我去吧。”
霍遠深看向懷里的女兒,還是很燙,他心里同樣的焦灼。
姚曼曼拿著化驗單,對比上面的數據,確定是細菌感染。
肯定是幼兒園的問題!
要說這個年代的孩子生病,很多都似乎扛一扛就過去了,除非特別嚴重。
這種感染,容易引起反復發燒。
姚曼曼的臉色不太好。
“怎么了,很嚴重?”霍遠深也擰起了眉。
姚曼曼,“我們去問醫生吧。”
看到結果,醫生拿起聽診器聽診,又強行讓糖糖張開嘴看扁桃體。
“住院治療吧,嘴里有小泡泡,扁桃體也腫大,得觀察,晚上肯定還會發燒。”醫生道。
姚曼曼慶幸來了醫院,搞清楚了發燒原因。
“一定要住院嗎?”姚曼曼問醫生,“我們住得遠,不太方便。”
她是覺得,沒到那個程度最好不要住院,小孩子打針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糖糖不是高燒不退!
但這話顯然讓霍遠深誤會了,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冷意。
“我們住院!您開單子就行。”霍遠深直接拍板!